是夜，
黑府，
街道上掛滿了彩燈，
寒風暴雪也擋不住民眾們的熱情，
家家戶戶都穿著一命會派送的禦寒衣走上街頭，
男人們擠在路邊的小酒館內，不管有錢沒錢點上一杯廉價的白酒，跟熟悉的人侃大山，
女人們成群結隊地走上街頭，為孩子和丈夫添點買得起的小東西，
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笑意，
自從一命會當家以來，
這是他們第一次年底有餘錢，
不用擔心凍死，不用擔心餓死。
這就是一命會跟曹家最大的區別，
後者隻會壓榨民眾，用底層的血汗鑄造自己的宮殿，
而一命會則是完全將民眾當成自己人。
沒人發現··
人潮中混跡著一群穿著跟民眾格格不入的漢子，
他們臉上沒有笑容，反而一臉警惕，
小心地護衛著一男一女，穿梭在人流之中。
男人身形纖瘦，一頭雪白的頭髮，嘴角總是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而他身邊的女人則一臉羨慕地看著人聲鼎沸的街道。
“龍國··真是讓人著迷。”
“我們的家鄉何時能這麼繁華？”
女人的眼神略顯落寞。
“咻咻··啪！”
恰在此刻，
天空炸起煙花，
人群紛紛抬頭，看向一命會總部天台放出的煙火，
所有人臉上都露出驕傲之色，
一命會給了所有底層活下去的底氣，
他們即將告別昔日的苦楚。
唯獨女人眼中全是哀傷：“我們的族人要是也能家家有餘糧，戶戶有笑聲，該多好。”
“你看··黑府的底層過得多開心？”
女人羨慕地看著身邊的人，
他們雖然臉上飽經風霜，麵板粗糙得跟砂紙一樣，
但是眼中··有光。
“嗬嗬，很快了。”
一隻大手緩緩摟在她肩頭，
身邊的白髮男人溫柔地安慰道：“很快··這些稻子也會在我們家鄉發芽。”
跟女人的羨慕相比，男人眼中隻有怨毒。
看著周圍開心的麵孔，他眼中的惡毒更盛。
“快走吧，接應的人已經在等了，拿到浩然柱的樣品，大教主就能仿製出無數根柱子。”
“屆時··白衣遺留下來的浩然正氣就能為我所用。”
“我們的家鄉會變得鳥語花香，會變成人間天堂。”
男人滿是寵溺地牽起女人的手：“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族人的笑容了。你呢？”
女人抿著唇，臉上的哀傷沒有太多消散，
猶豫許久，緩緩開口問道：“兄長，如果··我們把浩然氣吸走，黑府的人怎麼辦？他們是不是又會忍飢挨餓？”
她愧疚地看向四周的人潮，
那一張張笑臉讓她不忍這麼做。
可身邊的男人卻滿不在意地冷笑道：“這是他們欠我們的！”
“幾百年前的恩怨他們整天掛在嘴邊，害得寇島民不聊生”
“我們的族人何罪之有？”
“等我們島上恢復生機，我要在院子裏種滿櫻花··我要為你打造一座世外桃源。”
男人的眼神滿是暴戾之氣，
握著女人的手緩緩用力，直到女人輕哼一聲才慌忙鬆開。
“啪！”
恰在此刻，
一群嬉戲打鬧的孩子撞到女人身上。
一旁的男人下意識喝道：“八嘎！”
此言一出，
周圍護衛的漢子們齊齊露出殺意，
不過是對麵前的那群孩子。
“兄長！”
女人臉色微變，連忙用標準的龍國話喊道：“別嚇著孩子！”
“嗬嗬，對··對不起。”
男人擠出一個笑容，顯然不願意在女人麵前失態。
“你剛才說的是寇島話？”
跟女人撞個滿懷、跌坐在地上的孩子懵懂地看著麵前的兩人。
周圍的漢子不露聲色地將手放進口袋，一步步靠近這群孩子。
女人見狀一把將孩子摟在懷裏，
同時對護衛們使了個眼神，示意他們別靠近。
“小朋友，你聽錯了，我們是純正的龍國人。”
女人寵溺地捏了捏小孩的小臉。
後者小臉凍得通紅，鼻子上還掛著鼻涕，
狐疑地看了眼男人之後再次恢復天真的笑容。
“好吧，那是我聽錯了。馬鞭，牛蛋，我們去玩吧！”
領頭的小孩一擦鼻子上的鼻涕，笑嘻嘻地就要離開。
男人卻是一把抓住孩子的衣袖，陰沉著臉蹲下身子，從口袋掏出一顆糖：“小朋友，你叫什麼？”
“我叫豬頭。”
小孩看上去十歲不到的年紀，
穿著一身明顯不合身的棉衣，
衣服上十幾個補丁，鞋子還有一個腳趾露在外麵。
“嗬嗬，小朋友，你好像很討厭寇島人？”
男人將糖果塞進豬頭的手心，摸了摸他的腦袋笑問道：“為什麼？”
“因為他們以前欺負過我，因為司空會長說寇島人都該死，因為他們總是惦記著我們的土地，他們都是王八蛋！”
豬頭扮了個鬼臉，抓著手裏的糖果就要掙脫對方的魔掌。
男人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逝，手掌化作爪，就伸向對方後頸。
千鈞一髮之際，
女人突然用自己身子擋住男人，同時溫柔地對豬頭笑道：“小朋友，每個地方都有愛好和平的人，你這樣想是不對的，知道嗎？”
“哦··謝謝姐姐。”
後者懵懂地點點頭。
“快回家吧。”
趁著男人沒下殺手，女人快速將其放走。
待孩子們走遠，男人才陰沉著臉輕聲抱怨道：“你看到了嗎？他們的孩子都這麼痛恨我們，若是讓豐倉計劃完成··龍國就會出現更多這樣激進的孩子。”
“孩子是無辜的，兄長。”
女人輕嘆一聲，
看著孩子們追打著離開，意味深長地搖搖頭：“他們··隻是受到了扭曲的教育，等他們瞭解我們··也許就不會這麼想了。”
“算了··”男人痛恨地注視著豬頭等人離開，強壓怒火道，“資料說黑府到處都是司空野的眼線，今天就先放過這幾個孩子。”
“還有··不要再說家鄉話。”
女人憂心忡忡地提醒一句後，快步走向城外方向。
···
轉角處，
無人的角落，
豬頭一夥聚在一起，
十幾個孩子變戲法一般從衣服中取出錢包、首飾等物件。
“嘿嘿，今天收穫不小。”
豬頭咧嘴一笑，滿意地將小弟們偷來的東西放在一起：“給洪哥交了保護費，還能省點錢給大家買點葷腥。”
在這個亂世，連小孩眼中的懵懂無知都是假的。
誰能想到這群孩子居然是這條街上的扒手？
“咦··這是··什麼？”
最小的孩子舉起一枚小小的徽章，
隻有指甲蓋大小，看不出材質，
徽章上刻著一串神秘的符文。
“哪來的？值錢不？”
孩童下意識將東西放在嘴裏咬了咬。
“又不是金子··把它交給洪哥換幾塊錢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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