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闆··對不起。”
“讓你浪費錢了。”
“我沒用··不能替你殺敵··我··愧對你。”
寒風吹過，
天空飄起鵝毛大雪，
一點點覆蓋花三留下的痕跡。
花三無力地趴在地上，保持著爬行的動作，
瞳孔一點點渙散，意識逐漸模糊。
背後曹家人冰冷的嘲笑聲和記憶裡歡快的笑聲重疊。
恍惚中，她的眼前亮起溫暖的白光。
過往的記憶彷彿幻燈片般一一閃過。
有年幼時幾姐妹跟狗搶食的場景，
有自己的姐姐凍死在寒冬的絕望，
有第一次殺人時，身軀顫抖的緊張。
昔日的不幸一幕幕出現。
忽的··記憶中的場景變得溫暖。
是她第一次見到小野的場景。
“老闆好，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雷子。”
“不管你的對手是誰，錢給夠··我替你殺。”
那個跟她一樣有著不幸童年的少年··就像一縷陽光，照進了她灰暗的世界。
他們一起吃火鍋，一起嬉戲打鬧，一起征戰。
那個少年微笑著把荒具送給她，鄭重地說道：“以後跟著我吧，你們不再是雷子，是我的家人，兄弟姐妹。”
從那以後··她就有家了。
虎秋、小白、譚心、江浪、淩同，所有人的臉不斷劃過。
他們一起去影鬼特訓，一起戰鍾家，滅龐家，平秦家。
不知不覺··大家早就把彼此當成了家人。
“原來··我··不孤單。”
花三釋懷一笑，姣好的臉龐癡癡地看向治安署的方向，眼淚融化了積雪。
雙肩微微聳動：“老闆··遇到你··真好。”
“好可惜··沒看到你··登頂。”
“好可惜··沒幫上你。”
“你··一定要··成功啊。”
青絲隨風飄起，花三慘白的臉上浮起決然的苦笑。
結束了。
“你在··嘀咕什麼？”
田小滿冰冷的麵孔出現在她身邊，
不帶一絲感情地對身邊的保鏢吩咐道，“送她上路。”
“是。”
後者猙獰一笑，悍然拔刀踩在花三後背，緩緩舉起長刀：“下輩子··別惹曹家。”
“死！”
長刀帶著破空聲猛然劈下。
花三已經感覺不到疼痛，絕望地看著治安署的方向淒慘一笑：“老闆··下輩子··我再來··找你。”
“嗚嗚嗚”
忽的，
血腥味隨風從黑暗中湧出。
殺氣。
至極的殺氣。
純粹到極點的殺意，伴隨著野獸般的低吼。
光。
白色的光。
就像撕破她灰暗人生的光。
那點點微光不斷靠近。
“有敵人！”
田小滿眉頭一皺，厲聲喝道：“小心！”
“砰！”
劈向花三的刀應聲而斷。
酒店門前的長街盡頭，無盡的黑暗被白光照亮。
花三先是一愣，隨即眼淚決堤而出。
隻見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隻見孤寂的黑暗中，
一個個熟悉的麵孔出現。
“踏踏踏”
密集的腳步聲響起。
小白的身影從黑暗中殺出，雙目赤紅，
每跑一步腳下地磚紛紛炸開，手中不臣迸發出恐怖的紅光。
他麵目猙獰宛如地獄殺出的厲鬼，怒視前方：“曹尼瑪，誰敢碰我三姐，天義堂··必屠爾全族！”
“小··白。”
花三沙啞著聲音，
眼神從驚訝變得溫柔，淚水不要錢似地落下。
來了。
所有人都來了。
江浪、淩同穿著單薄的睡衣，光著腳，緊隨小白。
眼中的殺意是她從未見過的。
“嘩”
街道兩側的樓頂之上，瓦片橫飛，
一道身影宛如惡虎，一路橫衝直撞。
赤紅殺氣瀰漫全身，兩條鎖鏈彷彿剛從火裡取出，紅得可怕。
刻在鎖鏈之上的佛門銘文一寸寸碎裂。
“以霸王寨之名，傷花三者··必殺之！”
“啊···”
鎖鏈拍在地麵，虎秋借力躍起，炮彈般砸進場中。
“嗚嗚嗚”
發動機的轟鳴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酒店外的各個街道同時亮起遠光燈，
無數麵包車排成長龍，火速進場。
藉著路燈燈光可以看見車內的少年們個個憤怒如狼，
哪怕麵對七覺也沒有半分懼色。
“轟！”
為首的車輛撞倒路旁的電線杆，車門被踹開。
炮仗手持噴子利落下車，對天連開兩槍：“曹尼瑪，不管你是誰，動我三姐就不行！”
“一命會的，下車！”
“嘩”
所有車門同時拉開，
一群群少年殺氣騰騰地手持各種武器衝下車，
麵對上百覺醒者沒有半分猶豫。
“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在酒店門口劃出一道長線。
炮仗囂張地指著酒店內的保鏢：“一命會辦事··曹尼瑪，敢出來··老子親自綁炸藥揚了你們酒店！”
此情此景，不但花三沒想到，田小滿都愣了好一會兒。
隻是殺一個女刺客，
居然把一命會藏在京都的人馬全他媽引出來了。
“你們來做什麼？”
花三沙啞著聲音，啜泣道：“不該來的。”
一命會潛伏的人馬全部進場，就意味著小野再也沒有底牌了。
一旦全軍覆沒，黑府將徹底從豐倉計劃退場。
“一命會··沒有讓女人送死的先例。”
虎秋霸氣地上前推開被唬住的保鏢，溫柔地將花三抱起，
眼神不悅地瞪了眼懷中的女人：“逞什麼能？要死也輪不到你··老子沒掛之前··沒人能殺你。”
“啪啪啪。”
稀疏的掌聲響起。
田小滿一臉嘲諷地鼓掌笑道：“都來了··正好省得一個個去找你們。”
“嘩”
田小小滿身後百名覺醒者同時抽出武器，往前踏出一步。
地麵如同地震，沉沉抖了一下。
現場火藥味拉滿。
“一個女人就讓你們失去理智··我家龍駒子高看你們了。”
在外賓酒店廝殺，完全打亂了小野的計劃。
就算打贏了也沒有意義，小野還是走不出治安署。
花三痛苦地閉上眼睛，幾乎用哀求的語氣說道：“放開我··快走，老闆的計劃不是這樣··”
“嘩。”
一件外套輕輕蓋在她身上。
小白平靜地叼起煙，不急不緩地說道：“計劃趕不上變化，你要沒了··小野得跟全京都宣戰。”
“他要是在這裏··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說著，當著花三和田小滿的麵撥通了小野的電話。
“怎麼樣了？”小野的聲音冷漠。
“出了點岔子，花三差點掛了··計劃失··”
“那你在等什麼？”
小白還沒說完，小野直接打斷道，“全麵開戰··老子可以受委屈，但我的人··不能。”
花三神色複雜地閉上眼睛，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聽到他寧願放棄豐倉計劃也要為自己開戰，她知道自己沒有跟錯人。
“那你··就出不來了。”田小滿戲謔地笑道。
“天底下··還沒有我走不出去的地方。”
小野平靜地將手機丟在地上，神色凝重地盯著曹白馬：“別坐著了··我的人流血了··豐倉計劃我不要了。”
“嗯？那你要什麼？”曹白馬好奇地打量著雙目赤紅的小野。
明明前一刻，對方還在猶豫要不要動手，聽到手下受傷後，小野的眼中再沒有半分忌憚和糾結。
“我就想要··曹家··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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