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我突然接到僱主的電話，說是··有暴徒在襲擊他。”
男人懊悔的一拳捶在自己臉上，
鮮血順著嘴角滑落。
很難想像這麼個雄壯魁梧的男人眼角居然有淚花閃動。
“那個時候我年輕氣盛，沒有想那麼多··帶著人馬就趕往現場。”
“出事的地方是京都一處KTV，我到的時候正好看到一群暴徒在打砸，約翰遜被打傷了左臂。”
“僱主受傷，我··一時沒忍住出手將暴徒全部打傷。”
“原以為這件事過去了··直到次日我看新聞才知道··被我打傷的人全部在醫院重傷不治。”
“不過約翰遜是自衛，拿了錢替我擺平此事。”
“我記得那天··根本沒下死手，事後專門去了這些人家裏打算再賠點錢。”
男人呼吸越來越急促，
不經意間發出的殺意竟讓小野三人感覺到無法呼吸。
不過他們沒有打斷對方，
任由男人繼續說道：“到了他們家裏後··我才知道··這些暴徒全是底層苦力，他們的家人全都莫名其妙··失蹤了。”
“最後··我一個警署的朋友告訴了我一件事。”
“砰！”
男人一掌拍碎小桌，
彷彿一隻即將出籠的惡獸。
“原來那天··約翰遜那個王八蛋不是受害者，他吸快樂散吸上頭後上廁所的時候碰上了在裏麵兼職服務員的一個女生。”
“這個混蛋精蟲上腦居然把對方擄去自己的包廂··給人灌快樂散··把人··玩死了。”
“啪啪！”
男人一臉悔恨，又是兩巴掌抽在自己臉上。
很難想像這些年他有多後悔。
“那個女生還是學生，父母都是底層苦力，週末去兼職做做打雜的事。”
“我看過現場的照片··很慘，地上全是她··指甲扣地被拖行流出的血痕。”
“你們見過絕望嗎？那個女生臉上的表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當晚打砸的人也不是暴徒，是那個女生的家人··可他們··全部死了。”
“事後我託人查了他們的傷勢，真正的死因全是··窒息而死。”
“三十多號人啊！”
一晚上，
三十多號人在醫院被人活生生捂死了。
這是一個家族，難道底層就要被如此欺負嗎？
男人把所有的過錯全部背在自己身上，
事情雖不是因他而起，但··他間接害死了這些人。
“那些打砸的勞工的親屬··也在當晚被人擄走，現在還死不見屍。”
僅僅是因為打傷了約翰遜，他們及其家人全都被報復。
這也許就是亂世的悲哀吧。
男人使勁揉搓著自己的臉，讓自己不要被殺氣掩蓋理智，
繼續說道：“事後··我警署的朋友告訴我，那個女生還有個妹妹，當天晚上去報案所以躲過一劫。”
“我找到了她，承諾為她主持正義。”
“我們一起奔波，一起為了正義四處求人··”
“就在輿論即將發酵之際··我朋友和那個小女孩死了。”
男人此刻的樣子活像一隻地獄來的厲鬼，
用九幽之下的聲音徐徐說道：“他們死在看到曙光的前一刻。”
“那天晚上··我爹特意將我叫回家··事後我才反應過來，嗬嗬，我家人也被他們收買了。”
“等我趕到朋友家··他們一家子都葬身火海，那個小女孩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抓著我的衣角求我為她報仇。”
“砰！”
整列火車的窗戶瞬間爆裂，
男人殺氣漫天，雙目如火，發出震耳欲聾的悲鳴。
“所以··你怎麼會被抓了？”
小野沉默地捏滅煙頭。
“當晚··我殺進外賓酒店，屠光了所有異族。”
“知道為什麼··老子的棍子叫打神鞭？”
“因為當晚··約翰遜特意從聯盟調了一批教廷高手過來，他們召喚了偽神··然後被老子打碎了。”
“外賓酒店一千零四十人··沒留活口。”
男人抽出煙盒中的最後一支煙，默默點燃，
用極其平靜的聲音說道：“約翰遜被老子埋在小女孩的棺材下，我要他永世不得翻身。”
“不是··你為啥把所有外賓全殺了？”
小野不解。
報仇殺約翰遜就好啦，
若是隻殺他一人，以關老的性子，大概率會保他。
畢竟高戰可都是各國的寶貝疙瘩。
“上頭了。”
男人好像忘記了自己也是混血，
義憤填膺地冷笑道：“看到異族就想殺。”
“尿性。”
小野默默豎起大拇指。
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把外賓酒店屠了，
隻能說魁王真他媽尿性。
這也說明瞭為什麼他是SSS級通緝犯，卻沒被判死刑，
顯然有京都主戰派在保他。
“所以··這次你回京都是想？”
譚心小心地問。
“約翰遜在京都沒那麼大能量，背後肯定有人替他擦屁股。”
“我答應過那個女孩替她報仇，少殺一個都不算完成承諾。”
小野嚥了口口水，
對麵前這個男人不再恐懼，
反而多了幾分敬佩。
有幾個人會拿身家性命和前程為一群陌生底層出頭？
魁王做了，他做了很多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無論好壞，他是個爺們。
“所以你越獄就是為了報仇？”
小野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床沿。
“上個月··有人給我遞了張紙條··告訴我當初在背後搞事的大人物是誰。”
“所以我就出來了。”
男人說得輕描淡寫，彷彿越獄對他來說就像吃飯喝水。
“你··怎麼出來的？”
譚心好奇地問。
“很難麼？老子想走隨時能走，你真以為一個冥城困得住我？”
男人傲慢地伸了個懶腰。
臉上露出些許笑容，
這些事憋在他心裏十年，無時無刻都在折磨著他，
終於說了出來，他隻覺心裏舒服不少。
“是條漢子。”
小野默默拿起邊上的烈酒，擰開蓋子猛灌一口遞給男人：“大叔，我服你，辦完事後··你來春府，保證沒人敢抓你。”
這個世界需要莽夫，需要英雄。
男人就是這樣的人。
為了心中的正義，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單憑這一點，小野打心底佩服他。
“嘿嘿，我要殺的人手眼通天，能不能活著走出京都還不知道呢。”
“不過··憑你這句話，老子保證不殺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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