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往事，小野也是第一次聽說。
黃術搖下車窗，一口濃痰吐出。
鄙夷地罵道：“真他媽是一群狗雜碎。”
“老太太怎麼不派人把那個狗屁家族滅了？”
“畢竟是親戚，也不能做得太絕。”
小白嘆了口氣。
隻是苦了他父親，這輩子都沒跟老太太相認。
直到十幾年前，老太太從海外找回來瀕死的他。
“老太太查了大半輩子，才查出當年截殺她的就是家族中人。”
“隻是··她也跟老爺子徹底錯過了。”
後來的事小野都知道。
關老在長輩的壓力下結婚生子，誕下關雷、關霆四子。
萬幸的是這四個兒子，對老太太都極為親近。
雖不是親生，卻以生母的姿態對她。
暗地裏都叫老太太小媽。
“所以··老子把天義堂解散也不會留給這群雜碎！”
小白無比嚴肅地看向小野：“鐵子，我這輩子沒求過人，這次··你幫幫我。”
“我要保住我奶奶的家業。”
他說的幫，自然是春府進場。
單靠他想要跟幾個叔叔打擂台絕無勝算。
除非春府肯冒天下之大不韙下場。
“我也知道··這事難以啟齒，不過··”
小白尷尬地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黃術沉默地開著車，不敢出聲了。
這種事，牽一髮而動全身。
小野孤身進洛城已經是重情重義，
再拉他父母的勢力下水，有點說不過去。
不料小野想也沒想地笑道：“這算啥？”
“老子既然來了，就肯定幫你啊。”
“我不管上一代的恩怨，也不管誰跟老太太親。”
“你是我的兄弟，隻要你開口要天義堂，老子就玩命幫你。”
春府之人幫親不幫理。
這是共識。
小野點燃打火機，兩人湊在一起點燃香煙，重重吸了口。
“你讓我把手鐲給大叔，到底怎麼想的？”
小白無條件相信小野。
他既然讓自己這麼做，肯定是已經想好對策了。
後者神秘一笑：“手鐲代表什麼？”
黃術下意識脫口而出：“代表老太太啊。”
是了。
手鐲是老太太的貼身之物。
加上小白的口諭。
它就代表老太太親臨。
天義堂弟子必須聽令。
小野雞賊地附在二人耳邊笑道：“手鐲的權力來自老太太，大叔想要拿著雞毛當令箭··”
“可他們忽略了一件事··”
“老太太還沒死呢，是他拿著手鐲有威懾力，還是老太太本身更具權威？”
“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前提是，手裏有個皇帝，拿張聖旨算個屁啊。”
小白眼睛一亮。
瞬間明白小野的意思。
秦忠拿著手鐲借老太太的勢，可小白直接就在老太太身邊。
關鍵時刻，老太太一個電話··
弟子們是會聽一個破手鐲還是聽老太太本人？
“手鐲就是一個雷，讓他們打。”
“咱們趁著你四個叔叔開戰，一點點偷了他們老窩。”
小白嘴角笑意越來越濃。
破局的曙光彷彿已經出現。
小野信心十足地笑道：“他們想鳩佔鵲巢，老子就把他們一鍋燴了。”
“可是··”
黃術及時潑來一盆冷水：“四大堂都在他們手裏，我們怎麼偷家？”
想要在四兄弟眼皮子底下架空他們，談何容易？
小白、小野對視一眼，兩人都不善這種權謀之術。
不過小野早有對策，嘴角浮起一絲壞笑：“我們不會，可··有人懂啊。”
“怎麼說？”
小白搓著手，期待地問。
小野嘿嘿一笑，從口袋掏出手機，快速撥通了一個電話。
“譚叔。”
“在，恭喜啊，拿到了道門傳承，哈哈哈。”
譚雙鳴爽朗的笑聲傳來。
小白瞳孔放大，一拍大腿。
他居然忘記了黑府城裏的這隻老狐狸。
要說權謀之術，要說玩腦子。
譚雙鳴、左家、竹葉青··甚至陳雀，這都是人精。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這群人隻是實力不及秦忠，可不代表他們的腦子就比對方差。
“叔，話不多說，你馬上來一趟洛城。”
“帶上竹葉青、陳雀。”
“我有點玩不轉了，需要你們聰明的大腦幫我打擂台。”
“妥，明天能到，放心。”
譚雙鳴沒有多餘的話，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小野會心一笑。
譚叔總是如此可靠。
他就像一根定海神針。
如果一命會是一艘船，小野是船長，那譚雙鳴就是最可靠的水手，他總能在小野走彎路的時候提醒他。
“不止秦忠有人，咱們黑府··也他媽藏著神仙。”小野笑著伸出拳頭。
小白拳頭與其碰在一起。
兩個少年意氣風發，眼中泛著精光。
“不管洛城是什麼龍潭虎穴，我們兄弟一起闖。”
二人沒注意到。
他們的座椅下，一個紅點一閃一閃。
而在二人數百米外。
破舊的麵包車內，刺蝟頭的男人捏著耳機對後座的男人笑道：“得，小王八蛋要哪吒鬧海了。”
“這纔有意思。”
後座的男人滿意地一笑：“這纔像老子養大的崽，管對手是誰，擋了路··那就拔刀。”
···
天義堂總部。
後院。
老太太住所。
小白躡手躡腳地帶著小野走進房間。
老太太相比前一天，氣息斷斷續續，已經有瀕死之狀。
玫姨將其引進房內，一言不發地退出房間。
“乖孫來啦？”
一直處於半昏迷狀態的老太太彷彿恢復了活力。
猛然睜開渾濁的雙眸。
也許這就是血濃於水，親人之間的感應吧。
小白心疼地上前，附在老人耳邊說道：“想您了，來看看。”
“切··”老太太擠出一絲寵溺的笑，“老身還不清楚你，從小到大，你都是被欺負了才會主動跑來我這裏。”
“是不是··你忠叔對你動手了？”
老太太足不出戶，但洛城的事瞞不過她。
“哢哢！”
隻見四周牆壁瞬間凝結成冰。
是老太太的殺意。
小野倒吸一口涼氣。
已經一隻腳踏進棺材的老人居然迸發出如此濃烈的殺意。
心中暗道：“不愧是殺伐一生的女中豪傑。”
這時候忠義禮信四人但凡敢進來逼宮，怕是全都得交代在這兒。
這也是為什麼老太太都快沒了，四人愣是沒敢反的原因吧。
“噗嗤！”
可惜，殺氣剛溢位，老太太就一口老血噴出。
“嗯？”
小野看著地麵上的鮮血，眉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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