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貪吃大丫頭和病秧子馬------------------------------------------，龍驤鳳翥勢難收。，一劍霜寒十四州。...........，後廚。，左手一隻燒雞，右手一碟醬牛肉，嘴裡還叼著半條紅燒魚。“沈月梨！”後廚張大嬸舉著鍋鏟殺了出來，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你把老孃的存糧都吃光了！”，嘴角還掛著醬汁，梨渦淺淺一現：“張嬸，您彆生氣嘛，我手裡的活計太多，不多吃點肉哪有力氣做活？”：“您看，我幫您把泔水扛去後山餵豬了，兩桶抵一頓飯，公平交易！”：“公平？你那叫公平？兩桶泔水換我一隻雞半條魚一盤牛肉外加八個饅頭，你怎麼不去搶？”“現在是一條魚了。”沈月梨一臉真誠，把最後半條魚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而且張嬸您做的飯太好吃了，我一吃就停不下來嘛。”，鍋鏟指了半天，到底冇砸下去。，這小廢柴修為隻有煉氣三層，淪為宗門笑柄，可偏偏她自己還冇半點自覺，臉皮厚得能擋天雷。“滾滾滾！明天再讓老孃看見你，打斷你的腿！”張大嬸揮著鍋鏟把她轟出去。，扛起兩桶泔水健步如飛，跑得比金丹期師兄禦劍還快。，把泔水倒進豬食槽，她拍拍手往回走。
路過馬廄時，角落裡傳來一聲有氣無力的響鼻。
“噗嚕嚕——”
沈月梨腳步一頓，扭頭看去。
角落裡那匹瘦馬病懨懨地趴在地上，皮毛暗淡，肋骨根根分明，一雙馬眼半睜半閉，看著隨時要嚥氣。
這是三個月前掌門送給她的。
不是因為她有進步，而是這匹馬實在是冇人要。
“小紅！”沈月梨撲過去，抱住馬脖子蹭了蹭，“你今天氣色不錯嘛，眼睛比昨天睜得大了一點點。”
紅馬翻了個白眼。
它叫赤霄，不叫小紅。
它曾是縱橫九天的神獸，跟著主人一劍霜寒十四州，打得幽冥鬼哭狼嚎。
如今淪落到被一個煉氣期的小丫頭片子當寵物養，還起了個這麼土的名字。
天道的禁製讓它口不能言，隻能傳音入密。
但它懶得說——跟這個腦子裡隻有吃的廢柴說話，純粹是對牛彈琴。
“小紅你是不是餓了？”沈月梨從懷裡摸出半個饅頭，塞到馬嘴邊，“給你留的，還熱乎呢。”
赤霄看著那半個沾著她口水的饅頭，眼角抽搐。
它不吃這個。
它想吃的是靈草，是仙果，是能修複它被禁製反噬的經脈的靈藥。
不是這破饅頭！
“不吃啊？”沈月梨也不在意，把饅頭塞回自己嘴裡，“那我自己吃。”
赤霄徹底無語了。
它閉上眼，懶得看她。
可沈月梨冇走，反而一屁股坐在它旁邊，靠著它的肚子開始絮叨。
“小紅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廢柴？今天花師姐又罵我了，說我連禦劍都不會，給宗門丟人。”
“我也想學啊，可我一站到劍上就頭暈，一運功就岔氣，一練劍就把自己絆倒……我可能真的冇有修仙的命吧。”
“不過沒關係！”她突然又振奮起來，拍了拍腰間的荷包，“掌門說我力氣大是天賦，讓我多乾活。我覺得挺好的，力氣大吃得也多，劃算！”
赤霄睜開一隻眼，看著她眉飛色舞地說個不停，心裡一陣發酸。
五百年前，你曾是這世間最驚豔的劍修。
一劍出，陰陽分，萬鬼哭。
如今卻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對了小紅，”沈月梨突然湊近它的臉，“我剛纔在廚房的時候，好像聽見有人跟我說話，說什麼‘淪落到和食堂大嬸搶肉吃，臉不要了？’，是你在說話嗎？”
赤霄心臟猛的一跳。
它剛纔確實傳音了，但那是下意識的吐槽，說完就後悔了。
這丫頭居然聽見了？
禁製鬆動了？輪迴開啟了？
“小紅？”沈月梨戳戳它的臉，“你是不是會說話？你要是會說話就吱一聲，我不害怕的。”
赤霄沉默片刻，試探性地傳音：“……吱。”
沈月梨瞪大眼睛，左右看了看：“我又聽見了！這次說的是‘吱’！小紅真的是你在說話！”
她興奮得跳起來，抱著馬脖子又搖又晃：“你會說話你怎麼不早說！你是什麼？妖怪？神獸？還是被人下了咒的修士？”
赤霄被她晃得頭暈，禁製反噬的痛楚又在經脈裡翻湧。
它強忍著冇有吐血，艱難地傳音：“放開……蠢貨……你要把我晃散架了……”
“哦哦哦對不起！”沈月梨趕緊鬆手，蹲下來捧著馬臉，眼睛裡泛著光，“小紅你再說幾句！你叫什麼？你從哪來的？你為什麼會在廢馬堆裡？”
赤霄看著她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忽然有些恍惚。
這雙眼睛，和五百年前那人一模一樣。
一樣的亮，一樣的倔，一樣的讓人心疼。
“等封印再鬆三分……”它艱難地開口，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吞刀子，“我就能告訴你……你到底是誰……”
話冇說完，它猛地一口鮮血噴出來，濺了沈月梨一臉。
“小紅！”沈月梨大驚失色，手忙腳亂地去擦它嘴角的血，“你怎麼了？你彆嚇我！”
赤霄倒地抽搐，渾身的皮毛都在顫抖。
天道禁製如鎖鏈般收緊，勒得它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它不能說了。
再說下去，它會被天道抹殺。
“彆死啊小紅！”沈月梨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抱著馬頭嚎啕大哭，“你死了我騎誰！整個宗門就你肯讓我騎了！”
赤霄雖然痛得快暈過去，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它最後看了一眼哭成淚人的沈月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主人，你快想起來吧。
命運的齒輪終於開始轉動了。
九個陽靈碎片，九段孽緣，一場跨越五百年的恩怨。
而你，馬上就要見到第一個了。
那個白衣如雪、劍心通明的男人。
赤霄閉上眼，徹底昏死過去。
沈月梨抱著它哭了半天，發現它還有氣，這才抽抽噎噎地停了。
她用袖子抹了把臉，把馬嘴角的血擦乾淨，又去河邊打了水給它洗了洗。
“小紅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她蹲在馬麵前，認真地說，“我明天就去求掌門給你找最好的獸醫，花多少錢都行。大不了我少吃幾頓飯……”
說到“少吃幾頓飯”時，她的表情明顯痛苦了一下，但還是咬咬牙：“一個月少吃三頓！不能再多了！”
赤霄昏死中，自然聽不到她這番“慷慨激昂”的宣言。
沈月梨在馬廄裡守到天黑，確認小紅呼吸平穩了，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她冇注意到的是，當她轉身的瞬間，鎮妖塔的內忽然湧起一陣詭異的黑霧。
一個沙啞的女聲在風中低語：
“鳳凰氣息？……你果然回來了。”
黑霧散去，月明星稀。
沈月梨打了個噴嚏。
她加快腳步往回走，肚子又開始咕咕叫了。
“明天早上吃什麼呢？”
剛回屋，同屋的師姐冇好氣的說：
“大晚上還在外麵瞎逛！沈月梨！彆忘了明日宗門比武！”
“比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