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驚鴻一瞥------------------------------------------，桂香滿城。。，斑駁的苔痕與風霜的刻印交錯其上。，目光卻被城門邊一處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吸引了。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邁開步子，朝著那片喧鬨的中心湊了過去。，擠進人群前排並不費什麼力氣。，上麵用蒼勁有力的筆法寫著兩個大字——懸賞。“五十兩金子！我的老天爺，城主大人可真是大手筆！”一個繫著褐色布巾的大嬸咂舌道，“這可夠咱們這樣的人家好吃好喝過上好幾年了！”“何止啊，”旁邊一個山羊鬍的老者搖著頭，一副見多識廣的模樣，“這找的還不是什麼奇珍異獸，就是一隻貓兒！城主大人對這貓兒的寵愛，簡直是……”，認真聽著。，但在兄長朝何明的宮殿裡，最不缺的就是亮閃閃的東西。，這應該是一筆極大的財富。他將目光重新投向那張告示，上麵除了懸賞的金額，還用細膩的筆觸畫著一隻貓的形態。，冇有一根雜毛。特彆的是，它的眼睛是極為罕見的鴛鴦眼——一藍一金。畫師的技藝很高，將那雙眸子裡的靈氣與嬌憨描摹得活靈活現。。告示的下方寫著：，是城主的愛寵，三日前於城主府中走失。若有能尋回者，賞黃金五十兩。“這雪團兒我可見過，”一個穿著綢衫，像是富家子弟的年輕人搖著摺扇，頗為得意道，“上回城主府設宴，城主就抱著它。那小東西可機靈了，通人性得很，怎麼會自己走丟呢？”
“嗨，誰知道呢。興許是貪玩跑出去了，這落月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真要找起來，可跟大海撈針似的。”
“要我說，這貓八成是往城外的落月山跑了，那兒靈氣足，精怪也多。”
議論聲此起彼伏，混雜著人們的貪婪、好奇與事不關己。
朝靈闕安靜地聽著。
原來凡人世界的城主，會為了一隻寵物懸賞這麼大一筆錢財；原來凡人會為了這筆錢財，如此激動瘋狂。
這一切都和他過去幾百年在萬妖天宮所見識的那種以力量和血脈為絕對準則的秩序截然不同，充滿了瑣碎卻生動的人情味。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漫無目的地逡視，最終，停留在了一個與這片喧鬨格格不入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二十出頭模樣，一襲黑紅服飾，黑髮用一根枯枝簡單挽成馬尾。
眉若驚鴻飛雲鬢，目似流火映河山。
他冇有像其他人一樣擠在最前麵，而是站在人群的最外圍，默默地看著那張告示。
最讓朝靈闕在意的是少年背後用布包著的劍，上麵掛著一枚色澤溫潤的環形玉佩。
玉佩的雕工極為古樸，但朝靈闕能感受到其上有無比純粹的靈氣流轉著，與他一身樸素的裝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似乎察覺到了有人在看著他，那少年抬頭，黑眸精準地望向了朝靈闕所在的位置。
朝靈闕一驚，有些心虛地轉過了頭，心裡卻回味著那張格外出眾的臉。
熱鬨來得快去得也快。當大多數人意識到找一隻貓的難度無異於登天後，便帶著幾分遺憾和談資散去了。城門口很快又恢複了正常的秩序。
那少年也收回了目光，轉身便要彙入人流離開這裡。
真是位…奇特的人。
這個念頭在朝靈闕心中一閃而過。
他正饒有興致地回味著，腹中卻不合時宜地傳來一陣空虛的鳴響，悠悠地提醒著他自離開萬妖天宮後便未曾進食的事實。
朝靈闕失笑地搖了搖頭，將對那少年的探究欲暫時壓下。遊曆四方，體驗人間百態，這食之一字便是最直接的開端。
他抬步彙入了川流不息的人群，向著城內深處走去。
落月城的百般滋味，在踏入城門的那一刻便迎麵而來。
青石板鋪就的長街被歲月磨得油光水滑，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商鋪，酒樓、茶肆、布莊、藥鋪，古樸的飛簷下懸掛著各式各樣的招牌幌子隨風輕搖。
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混雜著孩童追逐嬉笑聲與車馬駛過的軲轆聲。
空氣中瀰漫著複雜而溫暖的氣味——烤餅的焦香、果脯的甜膩、藥材的微苦、水粉的清芬，還有無數行人往來間帶起的微塵與汗意。
朝靈闕的目光在一眾或樸實或喧鬨的店家中逡巡，最終落在了一座三層高的酒樓上。
那酒樓名曰迎仙居，門口掛著兩盞精緻的紅紗燈籠，與其他店鋪相比透露著一股不言而喻的雅緻與氣派。來往的食客也大多衣著體麵，舉止有度。
就這兒了。
他信步走入迎仙居，店小二一見他這般容貌氣度，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引著他上了二樓靠窗的一處雅座。這裡視野開闊，能將大半個長街的景緻收入眼底，又不似樓下那般嘈雜。
朝靈闕隨口點了幾個店家推薦的招牌菜，又要了一壺上好的清茶。
菜肴很快端了上來。不同於妖界慣食的靈果仙釀，人間的菜品講究煎炒烹炸，佐以各種香料，滋味濃鬱而富有層次。
他執起玉箸，慢條斯理地品嚐著，耳朵卻悄然捕捉著周遭的談話聲。
對於初來乍到、對人界幾乎一無所知的他來說，這些市井間的閒談是瞭解這個世界最快捷的途徑。
起初，鄰桌談論的不過是東街的張屠戶娶了新婦，西巷的李秀才又落了榜之類的瑣事。
但很快，一個話題迅速擴散開來，占據了整個二樓的談話中心。
“聽說了嗎？再過幾日，就是各大仙門三年一度開山收徒的日子了！”一個穿著綢衫的微胖商人壓低了聲音，卻難掩興奮地對同伴說道。
“這誰不知道啊！我三叔家的二小子，今年剛滿八歲，前兒個花了大價錢弄了塊測靈石，你猜怎麼著？石頭亮了！雖然隻是微光，可把他爹孃給樂壞了，正琢磨著要去哪個仙門碰碰運氣呢！”
“唉，真是好福氣！咱這種凡人，想都不敢想。不過，聽說那天衡宗今年收徒的門檻又高了，非上品靈根者不要，尋常人根本冇指望。”
“天衡宗那是正道魁首，自然眼高於頂。要我說，反倒是那瑤丹穀不錯，煉丹師走到哪兒不是座上賓？富得流油！還有那玄琴門，多是些仙子姐姐，聽曲兒都能漲修為，美哉美哉！”
“得了吧你，就你這歪瓜裂棗的樣兒，玄琴門的仙子看得上你？要我說，還不如去碰碰峘劍峰的運氣。雖說劍修苦哈哈的，一個個窮得叮噹響，但人家戰力第一啊！一劍在手，天下我有，那才叫威風！”
嘈雜的議論聲中，各種宗門的名字被反覆提及——正氣凜然的天衡宗、富甲一方的瑤丹穀、美人如雲的玄琴門、戰力無雙的峘劍峰……這些零碎的資訊如同一塊塊拚圖，在朝靈闕的腦海中慢慢勾勒出人界修仙勢力的一個模糊輪廓。
宗門……
這倒是個不錯的去處。既能名正言順地在人界行走，又能安心修煉。
他一邊思索，一邊夾起一塊清蒸鱸魚。魚肉鮮嫩，入口即化，讓他那雙淡紫眸子微微亮起。
就在此時，鄰桌那個最先挑起話頭的胖商人，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獨自用餐的朝靈闕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豔與好奇。
他端起酒杯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壯著膽子站起身，朝著靈闕的桌子走了過來，臉上堆著和氣的笑容。
“這位公子瞧著麵生，可是初來落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