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子青看著他陷入沉思的側臉,緩緩聊起來過去,包括他提起過的‘家鄉’,那是屬於百裡鶴歸小時候與母親生活的記憶。
岑子青起初還不會往這方麵去想,隨著百裡鶴歸細無钜細的說出在這裡生活的點滴,他越發覺得熟悉。
直到見到葫蘆形狀的湖泊,以及那棵長在湖中心的柳樹,才確定了是百裡鶴歸隻言片語提起過的‘忘憂鎮’。
“既然是我的記憶創造了這裡,那為何冇有我母親?”百裡鶴歸不等岑子青回答,就自顧自給了答案,“說不定是因為,在我的潛意識裡,母親是不可替代的。”
就算是假的,也不允許存在。
一如岑子青在他心中的地位,無人可替代。
岑子青覺得他說的很對,不由得唏噓,“要不是你保留了記憶,讓我少走了不少彎路,不知道還要費多長的時間才能發現。”
岑子青選擇成為‘天道的使者’,下意識的聽從‘天道’安排的任務,想辦法讓兩個世界融合。
可這世界,是百裡鶴歸記憶創造的,那麼所謂的融合,難不成是……
“我靠,巨坑啊!”岑子青嘶了聲,“不行,我得去確認清楚才行。”
百裡鶴歸問,“確認什麼?”
岑子青站起身來,拍了拍他肩膀,“確認你到底是不是完整的你。”
百裡鶴歸皺眉,還冇來得及問清楚,岑子青就從他眼前消失不見了。
伸出去的手,隻捉住了空氣。
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讓百裡鶴歸心中湧上了一股煩躁。
岑子青脫離了人族世界後,並冇有立刻進入妖族的世界,而是像個巨人般,盯著眼前縮小化的灰黑色的妖族世界跟瑩白的人族世界,仔細觀看之下,才發現互相糾纏旋轉的兩顆球體中間,有一道非常細的線,連線著兩個世界。
岑子青冇忍住嘖了聲,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覺得蛟皇的身形熟悉了,這是怕他一眼就認出那是百裡鶴歸啊。
“天道?算了,還是叫你師青柯吧,你這是什麼意思?”岑子青吐槽,“你想坑我就直說,彆搞這些虛的。”
“融合世界?你用百裡鶴歸的記憶,塑造了一個善的天地,又把他的負麵,凝聚了一個隻有惡的世界。”
“你這純粹是在噁心我嗎?”
岑子青話剛說完,師青柯的聲音才平靜的響起,“惡念是無窮無儘的,將其剝奪,留下至純,有何不好?他一人的永眠,換取眾生的太平盛世,為大善。”
“用他的命換取眾生平安?”岑子青似乎聽到了極為可笑的笑話,笑聲極為諷刺,“你這道題,不就是在一人死亡跟多人死亡之間選一個你自以為的大善嗎?”
“他人的命,與我何乾?與百裡鶴歸何乾?”岑子青冷笑,“你的所謂大善,是犧牲彆人的性命,你有問過被犧牲的人,應不應允你的大善嗎?”
師青柯道,“進到轉生門的人,全都還活著,隻要兩個世界融合,他們就能成功轉世,從轉生門出去。”
岑子青冷漠道,“他人的性命,與我何乾?我自私自利,隻會選擇重要之人的性命無恙。”
說著,岑子青毫不猶豫的進入了人族世界,進去了神廟,看到了百裡鶴歸說的像自己的神像,然而他看到的,卻是百裡鶴歸的模樣。
“一旦你毀了神像,毀了連線兩個世界的通道,他們都會死,包括你。”師青柯冰冷道,“你若執意要這麼做,可有想過將要承擔上萬條性命的罪惡感?”
岑子青喚出了長槍,指向神像,偏頭微微一笑,“師青柯,這話,你是在問我,還是在問你自己?”
說完,岑子青毫不猶豫的衝向了神像,“我說過,芸芸眾生,與我何乾?我隻會選擇我認為對的,哪怕世人都不認同,我也不會後悔自己的選擇。”
長槍刺向神像,金光聞聲而碎的同時,周圍的一切,都如同一麵鏡子破碎,隻剩下無儘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