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器室的左側窗景,是秋意瑟瑟的楓葉。
風吹樹葉響,斜陽把落葉的飄零的影子,投在了室內的地上,櫃子上,以及他們的身上。
室內靜悄悄的,卻好似能聽到他們心跳的激烈,呼吸交織的繚亂急促,以及岑子青那不可置信的,瞪大的丹鳳眸。
紫金黑袍壓在素白的衣襬上,骨節分明的手從捉住岑子青的肩膀,到緊緊握住岑子青的手,再到強勢又霸道的十指緊扣,容不得身下之人逃避。
百裡鶴歸扣住岑子青的手時,近乎是把他的手全部緊緊的攥在手心,兩隻一大一小的手,膚色冷白似白蓮聖潔,卻在相握之時,入了紅塵,染了凡俗,醉了愛慾。
岑子青還是少年郎的身子與骨骼,比百裡鶴歸小了一圈,被禁錮在他胸前的方寸之地,彷彿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他的世界裡。
被百裡鶴歸突如其來的吻,驚的像個丟了魂的傻子,仰著頭呆呆的瞪大雙眼,看著百裡鶴歸近在咫尺的眼眸,任由他親了上來,亦或者說,他根本就冇想到會被親。
百裡鶴歸,在岑子青的記憶裡,還是那個看似冷漠不善言辭,內心卻柔軟又固執的人。
岑子青從未想過自己會被他困在懷中,溫涼的唇瓣緊緊貼著自己的,熱感像電流灌入全身,麻了意識,亂了心境,慌了神。
他甚至在這片手足無措的慌神間,腦海中還想著,百裡鶴歸的唇也是軟的,像果凍貼著自己。
就在岑子青以為他會再進一步時,百裡鶴歸卻抽身離開,剛貼上來時,唇瓣是乾澀的,卻因呼吸交織的緊張溫熱,唇瓣染上了濕潤感,再分離時,戀戀不捨的粘離,讓人臉紅耳赤。
明明就隻是單純的貼在一起,卻好似他們做了更深入的親密。
百裡鶴歸深深的凝視著他,不容錯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清冽的嗓音變的極沉,極低啞,“岑子青,我心悅你,你可明白?”
岑子青懵了,或者說他被百裡鶴歸的直白與孤注一擲的眼神給驚到了。
百裡鶴歸併冇有他表麵看上去那樣冷靜自持,見岑子青冇任何反應,虎口托著他的下巴,不自覺的帶著幾分慌亂,“說話。”
岑子青回過神來,卻並冇有立即露出開心狂喜的表情,反而抿著唇,雙手捉住百裡鶴歸的手臂,丹鳳眸認真而嚴肅的盯著他,說,“不是因為愧疚,不是因為補償?”
岑子青怕啊,他不是對百裡鶴歸的表白冇有感覺,而是太在乎他,怕他的喜歡,隻是為了償還他的付出,這樣的感情,他不稀罕。
“愧疚?補償?”百裡鶴歸都氣笑了,連名帶姓的叫他,“岑子青,我在你心裡,是會因為一個人為了我犧牲,就用感情去償還恩情的人嗎?你未免把我想的太善良了。”
岑子青猶豫了下,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疑慮,“可你以前告訴我,你喜歡的是姑娘。”
“你也曾經跟我說,喜歡漂亮的姑娘。”百裡鶴歸反聲質問,“你還去了怡紅樓。”
岑子青滿臉的不可思議,“我去怡紅院,也就一次吧?當時明明是為了向怡紅院裡的姑娘打聽事情纔去的,我又不是去尋歡作樂,你知道啊。”
百裡鶴歸卻幽幽的盯著他,說,“我看到你和她摟在一起。”
“放屁!”岑子青被冤枉死了,“你這是汙衊,當時那姑娘被人刺殺,我隻是救她的時候才抱了她一下,就那麼一下,你當時明明也在場的,你在窗外不都看見了嗎?”
岑子青要不是確信自己跟那怡紅院的姑娘冇半點關係,差點就真以為自己對那姑娘做了什麼,才讓百裡鶴歸誤會至今。
“她說你要為她贖身。”百裡鶴歸盯著他,“此事你也說過。”
岑子青都要氣笑,磨牙,“我要向她打聽事,她的要求是為她贖身,還她自由,我當時冇有錢,還去找你借……等等,你當時說冇有錢,實際上你是在騙我?”
時隔五百年,清冷孤絕的院長大人,心虛的放開了對某人的禁錮。
“好啊,你當時還說為了幫我籌錢替那姑娘贖身,賣了自己的傳家寶,讓我愧疚了好久好久,拚了命的煉丹去賣,就為了替你買回傳家寶,結果呢?你他孃的是在騙我!”岑子青氣急敗壞,揪著他的衣襟一頓輸出,“好你個百裡鶴歸,騙老子很好玩嗎?你知不知道我那段時間內心有多煎熬?”
岑子青那時候後悔死答應替那姑娘贖身,才害得百裡鶴歸賣了自己的傳家寶。
結果呢?
狗屁的傳家寶,根本就冇這玩意,是百裡鶴歸故意讓他愧疚難安說的謊言。
“我當時以為,你為那姑娘贖身,是喜歡上了她。”百裡鶴歸捉住他的手,抿了抿唇,“我當時想,不如成全你,可我這心,說他很嫉妒,他不願意,纔會故意為難你。”
岑子青的怒火,瞬間熄滅了。
捫心自問,若是那時百裡鶴歸跟他說,要替一個姑娘贖身,他會不會也認為他對那姑娘動了情?他會不會心甘情願,心胸寬厚的去成全他?
辦不到。
把喜歡的人拱手相讓,很難,太難了。
“所以,你不喜歡姑娘?”這次,輪到岑子青去迫切追問。
百裡鶴歸抬手撫摸他的臉龐,說,“我喜歡你,無關男女。”
什麼時候對岑子青產生了情感,百裡鶴歸不記得了,他在意他,關注他的一舉一動,放縱他的瘋言瘋語,喜歡他的一切。
岑子青笑了,就像一株躲在暗處,從不敢輕易盛開的花,在這一刻綻放了最美的笑容,“真巧,我也喜歡你,無關男女。”
他們錯過了五百年,一個失而複得,一個願望成真,無心去想以後,隻想在此刻擁抱彼此的體溫。
然而,對百裡鶴歸饞了幾百年的岑子青而言,此時此刻的氛圍,不做點什麼,好像對不起這大好時光,說,“你低頭。”
在百裡鶴歸不解的低下頭後,岑子青化為主動的吻了上去。
這一次,可不是單純的貼貼,而是帶著誘哄的,撬開了他的唇齒。
某單身了五百年的大佬,瞳孔微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