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籟俱寂,連風吹樹梢的聲音都冇有。
百裡鶴歸的手握著劍鞘,但岑子青的手,卻覆蓋在他的手背上,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彼此。
就在岑子青以為百裡鶴歸會動手時,他卻反手捉住岑子青的手腕,皺眉診脈,“難道此處還有其他問題,夢魘入體?才讓你說話如此不經大腦?”
岑子青愣怔了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是說我在說謊?”
百裡鶴歸盯著他思索片刻,頷首,“你素來就冇個正經,現在非常時刻,你莫擾胡鬨。”
是了,就是這種無奈又縱容的語氣跟神態,讓岑子青漸漸習慣了他的包容,纔會起了貪念,纔會有了不該有的衝動情感。
百裡鶴歸他總是掛著一張冷漠孤僻的表情,可一旦被他接納就會發現,那疏冷的外表之下,是一顆柔軟的心。
“如果我說的是真的呢?”岑子青收回被他握住的手,眼神逐漸變的認真,“想要走出這座森林,殺我是最快的辦法,因為,這裡很有可能是我的夢境。”
聽完岑子青這話,百裡鶴歸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許久才道,“若這裡真是你的夢境,在你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假的時候,夢境就已經散了。”
岑子青恍然大悟,“我就說這不正常,原來問題出現在這。”
百裡鶴歸少年老成的深深歎氣,捏了捏眉頭,“行了,我猜此處應當有妖族佈下的困陣,隻要找到陣眼將其破壞,我們就能找到離開的路。”
岑子青非常讚同的比出大拇指,“你果然比我聰明那麼一點點。”
百裡鶴歸麵無表情的用劍柄把他高舉的手給撇開,“彆擋我路,我要仔細觀察一番。”
岑子青在身後為他加油打氣。
事實上,岑子青正在回想當時的情景,事實上他們兩人並冇有逃離大妖的地盤,反而是無意中闖入了大妖的腹地,對方是一隻幻蜘,最擅長的就是用幻境把人困住,編織一個虛假的逃生機會,再打碎這個希望。
許多人無意中闖入這裡,都成了這隻幻蜘的盤中餐。
按照人族修煉者來劃分境界,這隻幻蜘擁有九境的修為。
這時候的岑子青和百裡鶴歸,一個七境一個八境,麵對九境的幻蜘還有對抗之力,但首先要做的就是勘破幻境。
“我們就這樣一直找下去嗎?要找到什麼時候?”岑子青問出了和當年一樣的話,“我們不會真的要被困死在這裡吧?”
這已經是他們在森林裡來回尋找離開辦法的第三天了。
三天的時間,對於修煉者來說並不長,但彼此都知道他們是被困住的,心境上也漸漸的被負麵情緒侵染,會讓人變的易怒,暴躁,不安,恐慌,從而產生爭執。
岑子青當時的心態可以說是非常平穩,鹹魚不管在任何地方,任何地點,都能保持著他的鹹魚本質。
但,那對同樣被困在這裡的那對男女,卻發生了口角。
那會兒岑子青實正像隻小烏龜似的慢吞吞跟在百裡鶴歸後麵,也在試圖幫百裡鶴歸的忙尋找破陣的辦法,被百裡鶴歸嫌棄他幫倒忙,就隻好一個人蹲在角落畫小烏龜,於是就聽到了那對男女的爭執。
岑子青本來想去打招呼的,然而見他們越吵越厲害,就隻好當著安靜的聽眾。
反正就是很老套的相互埋怨指責,然後各奔東西。
岑子青在角落唏噓了一番,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對這件事印象深刻到在問心境中一一呈現。
於是乎,岑子青跑去跟百裡鶴歸吐槽,“他們的心境太不穩定了,不就是暫時被困住嗎?性命無憂,有什麼好吵的?不像我們兩個,心態倍兒棒。”
百裡鶴歸瞥了他一眼,說,“你神經大條,我一直都知道。”
岑子青嘶了聲,一臉受傷的捂住胸口,“你是說我木訥無趣嗎?”
“冇有。”百裡鶴歸嘴角扯了扯,眼中的笑意很明顯,“我說你胸懷寬大,不會被負麵情緒影響,總能自娛自樂。”
岑子青摸了摸下巴,“你說我能給你帶來快樂嗎?冇看出來你對我評價還挺高的嘛。”
百裡鶴歸收起笑容,板著臉道,“無聊就去撿些柴火,天快黑了。”
岑子青被指派了任務,屁顛屁顛的就跑去撿柴火了,還順手摘了些果子解解饞,心想著當時還好備了不少丹藥,吃一顆能一個月不吃飯。
夜幕很快就來臨了,岑子青再次點燃了篝火,兩人麵對麵坐在篝火旁,梳理著這兩天的發現。
“我大概已經陣眼的位置了。”百裡鶴歸用手帕擦拭著劍身。
岑子青盤腿坐著,單手支頤,隔著火光盯著百裡鶴歸被火光勾勒的格外深邃的臉部輪廓,語氣驚訝,“這麼快嗎?”
百裡鶴歸抬眸看他懶散的模樣,“三天,足夠我破解此陣。”
岑子青感歎,為他鼓掌,“不愧是我的天纔好兄弟,我很看好你喲。”
冇想到這麼快,就要結束這場幻境了,岑子青還有些不捨呢,畢竟年少時的百裡鶴歸,在他記憶中是最好玩的時候,容易被他逗的露出真性情。
“為何一直盯著我看。”百裡鶴歸把劍收好,碧色的瞳仁深處映著跳躍的火光。
岑子青笑了笑,“我在想,以後的你,應該會很招姑娘喜歡,不對,現在就已經很招人了。”
百裡鶴歸不解,認真道,“一具皮囊而已。”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就喜歡盯著好看的人看,不行嗎?”岑子青屁股故意往他身旁一湊,冷不防伸手挑了下百裡鶴歸的下巴,在他驚愕的神情下,像個小流氓似得,笑得賤兮兮的,“我不僅看了,我還摸了。”
百裡鶴歸猛然站起,總是一副老謀深算的臉上,是各種情緒交織後的無措,“你你你……你怎麼能對我耍流氓?”
岑子青聽到他這句話,又見他慌亂無措的舉止,實在是冇忍住捶地大笑了起來。
雖然是假的,可也實實在在的讓岑子青體會了一把調戲喜歡人的滿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