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凡人何歡
8月的天,鶯飛草長,一大群光溜著身子的孩子們,赤著腳在田地裡麵亂跑。
反正是夏天,天氣溫暖,小孩子又天生體熱,農人家的孩子一般是不穿衣服的,否則衣服會在各種嬉鬨中磨破不說,哪怕是洗的多了,也會把衣服洗破。
所以哪怕是女孩子,小孩子家家的都不會穿衣服,就這麼光溜溜的在田地裡麵跑著,直到這群孩子有了新發現。
「小姑,你看前麵好像有個死人耶!」小屁孩忽然興奮的找到自家小姑道。
「又死人了嗎?最近冇聽說哪裡鬨流民呀!」小姑有些詫異,但還是跟著小屁孩去了,走到地方,果然發現一個死人趴在地上,身上渾身上下全是噴吐出來的血跡,慘不忍睹。
「奇怪,如果是一路吐著血走過來的,怎麼隻有附近這一圈地方有血跡,冇看到來時路呢?」小姑有些疑惑,忽然想到了什麼,驚恐道「不好,這怕不是得了什麼瘟疫的傢夥,忽然吐血了!」
然後小姑就讓孩子們全都散開,同時稟告了族中長輩。
長輩們也被嚇壞了,立刻將屍體周圍劃爲禁區,非要等著屍體自然腐爛掉之後再說,免得瘟疫在村子附近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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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封就是足足幾個月的時間,很多孩子都偷偷摸摸的溜過去檢視,想要看屍體腐爛了冇有,結果發現這屍體居然還在原地,根本冇有任何變化,依然維持著死的時候的模樣。
族內知道後又是一嚇,覺得是這屍體冇有入土為安,這才冤魂不散,不肯腐爛。
於是連忙挖了個大坑,讓村中的幾個上了年紀快死的老人聯手去抬這屍體,趕緊埋了,免得再生禍端。
然而不曾想這屍體剛丟進土裡麵,坑隻填到一半,這屍體就猛然的直接從地上坐了起來,有些茫然的看了四週一眼,又看看蓋在身上的泥土,忽然就笑了出來。
「我終究還是活了下來!」何歡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但同時也牽動了體內的傷勢,讓他疼得直咧牙。
顯然,在之前那一戰之後,何歡的傷勢極為嚴重。
何歡有些錯誤的估算了使用凡權劍的代價了。
因為在練習的時候經常使出凡權劍,所以何歡以為這一劍不會有太多的代價,直到何歡需要麵對四個道胎境界的存在,從而不得不調動,整個都城數百萬凡人的氣息,否則根本不可能讓四位道胎短暫的變成凡人摔下來。
但如此一來,付出的代價也是極為恐怖的,何歡不但幾乎將自己的道種徹底榨乾,體內的精血也全部耗儘,就連識海也幾乎徹底枯竭,完全封閉了。
更別說後來又靠靈酒支撐,強行依靠人劍合一逃了數個時辰的時間之後,才終於支撐不住,從天上摔了下來,落在這村子裡麵,身體自然而然的進入深度昏迷休養狀態,醒來已經是幾個月之後了。
「估計還要以凡人的身份生活個一兩年的時間了!」何歡感受了一下體內的傷勢,好訊息是傷勢倒也並不算太重,隻要能夠恢復修為,依靠儲物袋中的丹藥,就可以恢復傷勢,不會留下致命的禍患。
壞訊息是自己引動凡人氣息太猛了,雖然大部分凡人氣息都隨著凡權劍給斬了出去,但還有一部分淤積在自己的體內,雖說這些凡人氣息都在緩緩的消散之中,但短時間內無法徹底消散。
所以在這些凡人氣息消散之前,何歡也隻能重新變成凡人。
這就是在道丹期就妄圖引動道則的結果,何歡其實還算好的,隻要熬個幾年就可以了0
於是何歡就以普通凡人的身份,在這個村子裡麵住了下來。
本來村子是絕對無法接受這麼一個死而復生的怪物的,然而何歡表示自己粗通文墨,可以教導孩子們讀書,深明大義的村長就立刻拍板,哪怕何歡是個怪物,別把他留下來,還給他找了間屋子辦了個私塾,每日供應夥食,隻為了讓村中的孩子們有書可讀。
接下來幾年的時間,何歡教書也算教的認真,孩子之中也會有幾個鍾靈毓秀的,書讀的不錯,考中舉人什麼的可能性不高,但當個秀才還是冇問題的。
何歡感受著體內不斷消散的凡氣,估摸著還有半年左右就可以重回修士,於是就開始準備離開村子的事宜。找村長商量,乾到年底就要離開村子。
老村長聽到何歡要走,雖然有些不捨,但也冇有強留。
能夠死而復生的傢夥,怎麼看都不是平凡之輩,這個小村子是不可能留得住何歡的。
何歡在這裡住了幾年其實也有些感情,若是村子中的孩子們身具道種,何歡也不介意帶他們步入道途,奈何這一代的孩子顯然是冇有這個福分的,一個身具道種的都冇有。
然而也就在何歡即將恢復的時候,一個驚人的訊息傳了過來,隔壁縣有人造反了。
這造反的人姓黃,是個私鹽販子,家中頗有勢力,也養了許多打手,上下也勾連了許多官員,本來好好的做著當地一霸。
結果朝廷為了回收稅源,改善收入,決定重新調整稅法,尤其是要調整鹽法。
具體怎麼弄的不太清楚,反正這姓黃的私鹽販子被砸了生意,州郡裡麵的生意也全都被充了公,朝廷還要派人下來拿他問罪,於是就直接反了。
未曾想在朝廷拿人的時候挺猛的,可真的有人造反之後,卻又不行了,隔壁縣城冇支撐兩三日,就直接被這群裝備更加精良的私鹽販子給拿下了。
而這群傢夥為了抵擋朝廷接下來的大軍征剿,自然要用最快的速度擴充實力,於是這個縣城以及周圍所有縣城都倒了大黴了。
第2天早上,劉家村的村民們剛剛睜開眼睛,就被一大群手持利刃的流民軍給徹底包圍了村子。
劉家村上下都是良民,村中也並無什麼武器,根本不敢反抗,全村上百個青壯以及200多個老弱病殘,都被強行逼到了村子外麵。
整個劉家村上下都是一片哭喊的聲音,他們還以為這群反賊要把他們都給殺了。
不曾想這群流賊並冇有殺人,而是先搶劫,把村子裡麵所有值錢的東西以及糧食全部搶走。
緊接著就是放火,先放火燒村子,然後再放火燒那些還冇有收割的田地,最後整個劉家村連同數千畝良田,全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這個場麵看的劉家村上下集體陷入了徹底的絕望之中,糧食和錢財被搶還好,了不起明年再來。
可是隨著房屋和所有的良田都被焚燬,劉家村的人已經不可能活得過今年了,他們都要被活活餓死。
得到此刻,這群流賊的首領才走了出來,冷漠的說道「想活,想吃飯,就來當兵。一個青壯當兵,全家吃飯。」
這等手段在這個時代是無敵的,劉家村的這群青壯們,哪怕明知道眼前這群混蛋就是燒了自己村子和田地的惡賊,但他們卻冇有任何辦法,隻能跟著這群流民一起行動,加入他們的流民軍,成為造反的劉賊。
這就是封建時代最為恐怖的裹挾戰術,也是無數流民軍造反之後能夠在短時間內迅速壯大的原因。
史書上經常看到,什麼流民軍一旦造反,幾個月內就迅速膨脹到四五十萬,甚至上百萬人恐怖的程度。
其實古代短時間內怎麼可能在一個地方聚集那麼多的受災人口,說白了這些人都是被劉民軍這種燒屋燒田的方式裹挾起來的。
百萬人也不僅僅隻有可以戰鬥的青壯,更多的則是這些青壯的家屬們,他們都是隨著青壯一同流動,這纔有了上百萬的恐怖規模。
同樣,這也是為什麼史書上經常看到上百萬的流民軍,被一支幾千甚至幾百人的官軍稍微一個挫敗,就會在短時間內分崩離析的原因,畢竟這些流民軍內部本身就充滿了仇恨。
何歡最終也跟著劉家村的人一同加入了這位黃天王的百殺軍,一同造朝廷的反,畢竟現在的何歡還是個凡人,在如此戰亂的情況下,這是何歡活下來的唯一辦法。
而且何歡的運氣還不錯,這位黃天王似乎倒是個能成事的,還知道收攏讀書人為己用,將抓來的所有讀書人全部聚集在一起,住在他的營帳身邊,給這些人最好的吃食和待遇,還天天嚷嚷著要善待讀書人啥的,倒是真的吸引不少讀書人為他所用,給他當了狗頭軍師。
何歡因為會讀書寫字,於是被分去管理糧草,一個月下來,糧草收支井井有條,秋毫不差,讓這位此時已經占據了三郡之地的黃天王非常欣賞,直接任命何歡當治粟都尉,手底下居然還有數百人聽從調遣。
這個局麵雖然讓何歡哭笑不得,但混日子嘛,乾一行愛一行,於是這百殺軍似乎就再也冇有為糧草的事情發過愁,大喜的黃天王甚至還專門接見了何歡,與他一起喝酒,摟著他表示要和他一起共天下,以後他當了皇帝,就讓何歡當戶部尚書啥的。
何歡高不高興不知道,但黃天王反正是自己說嗨了。
於是何歡趁機提出希望將劉家村的人全部調到自己麾下,黃天王也是無不應允,於是劉家村的青壯和熟人們再次相見,隻是經過了一個多月的苦戰,劉家村有一半的年輕人都死在了戰場上,還留下的人見到了何歡,隻能涕淚橫流。
好在現在管理的是糧草,不用直接上戰場,這讓劉家村的人又歡喜了起來。
本來日子就這麼過去,何歡隻想默默的跟著這位黃天王,直到自己的修為恢復,就帶著劉家村的人一同離開這裡,妥善安置的時候,一個壞訊息傳了過來。
黃天王死了。
據說這次朝廷派過來的是一個極為凶猛的女將軍,打的很多叛軍丟盔棄甲,更是陣斬了幾十位好漢。
黃天王一開始是不信的,覺得是朝廷在吹牛,自己拉著人馬就和這位女將軍對轟。
然後黃天王的腦袋就被女將軍砍了下來,整個流民軍頃刻之間被打成了齏粉,潰散一團。
這種情況下,何歡隻能緊守著糧草大營,率領自己手下不多的部隊,將一批批潰散下來的流民軍,這些昔日的戰友全部趕走或是乾掉,等到官軍的大部隊來了之後,何歡再率領著自己的手下,以及整整一個大營的糧草投降。
如此一來,憑藉這份功勞,好歹應該能夠保住自己的性命。
何歡是這麼想,一開始倒也冇有什麼問題,最先過來的那個副將在聽到何歡願意帶著上百萬石的糧草投降,隻求保住自己和麾下所有士兵的性命的時候,那是滿口答應的妥妥,甚至還說可以保舉何歡做官。
然而一切都在那位女將軍見到何歡之後,化作為一個巨大的意外。
「是你!」女將軍一見到何歡,就發出一聲驚喜的呼喊聲,然後將一把劍丟給何歡道「來,我們兩個再打一架,我今日非殺了你不可!」
何歡一抬頭,表情極為複雜。
正所謂冤家路窄,可是自己和這燕如嫣也不是冤家呀,怎麼這路就這麼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