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往蘇省常市的航班平穩地巡航在雲層之上。
頭等艙內,南鑽投資的總裁郝純純半躺在寬大舒適的座椅裡。
“嗯哼,之前出行都是坐的經濟艙,這會也得體驗一把舒服的感覺。”郝純純心裡美滋滋的想著。
以前她是秉持著公司不易,能省則省的心態。
但是經過了這幾次期貨之後,她發現,錢不是靠省出來的。
該省省該花花,遇到風口,一波直接起飛,那錢,就是大風刮來的。
她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劃過平板電腦上的資料頁麵,耳邊是助理明吏清晰卻帶著明顯疑慮的彙報。
“……以上就是山南生物最新的財務狀況和核心技術團隊的評估簡報,郝總。”
明吏合上手中的資料夾,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美麗卻決策淩厲的上司。
猶豫再三,還是沒忍住,低聲開口詢問,“郝總,咱們……真的要認真考慮投資這山南生物嗎?”
郝純純的目光從平板上移開,落在身旁這位相貌英俊、履曆光鮮的助理臉上。
那雙沉靜的眼眸裡沒有被打擾的不悅,反而帶著一絲好奇:“明吏,聽起來你似乎有很深的顧慮?說說看,我們的風險評估模型哪裡讓你不安了?”
她習慣於傾聽團隊的不同聲音,尤其明吏是金融科班出身,分析素來嚴謹。
當然,她也隻是聽,並非會經常用。
不然,就目前南鑽投資的那些機會,恐怕不知道丟失了多少次。
作為投資者,堅持自己的看法還是十分重要,特彆是她身為最高決策者!
明吏得到了鼓勵,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但眉宇間的困惑和一絲難以言說的“玄學”感揮之不去:
“郝總,從純資料和模型角度看,山南生物的負債率、研發投入產出比、市場前景預期……
幾乎每一項關鍵指標都在警示線以下,投資風險極高。
但拋開這些冷冰冰的數字……”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接下來的話有些不夠“專業”,但還是說了出來,“我私下做了一些關於其創始人菲裘先生的背景梳理,結果發現……這個人,怎麼說呢,
運氣或者說‘氣運’,實在是太……太差……太詭異了,甚至有些邪門。”
他翻開自己的筆記本,上麵羅列著菲裘近乎傳奇或者說悲劇的創業史:
“零七年,菲總帶著在自己二十一世紀初在特區掘得的第一桶金,幾千萬,雄心勃勃殺入股市,想玩把大的,結果當年就遭遇史詩級股災,幾乎血本無歸。”
“零八年,他看準移動通訊,傾儘全力投資一家押寶塞班係統的手機公司,結果智慧機時代呼嘯而來,蘋果ios和安卓迅速統治市場,他的投資打了水漂。”
“共享經濟火熱時,他跟進做共享單車,結果行業迅速進入慘烈洗牌期,他的專案沒能熬過去。”
“共享充電寶風口,他也嘗試了,同樣未能脫穎而出。”
“再後來網際網路 、平台經濟最火的時候,他轉型搞網際網路服務公司,結果沒多久行業熱潮消退,資本收緊,專案無疾而終。”
“疫情期間,他看到疫苗的巨大前景,投入資金研發,可惜技術路線未能突破,疫情管控策略轉變,專案也隨之停滯。”
“最近這五六年,他彷彿鐵了心紮根醫療裝置和生物技術,前前後後立項研發了不下十款不同的裝置或試劑,從影像到體外診斷,卻無一成功商業化,公司持續失血,負債累累……”
明吏念著這份“失敗清單”,自己都覺得牙酸,不禁搖了搖頭:“郝總,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時運不濟’能解釋的了。
進入哪個行業,哪個行業似乎就在他進入後不久遭遇調整或退潮;
選擇什麼方向,什麼方向的技術攻關就格外艱難。
這運氣……差得簡直有些超乎常理,甚至讓人有點……發毛。”
他用了比較感性的詞,因為這已經偏離了常規的商業風險分析範疇……實在是太邪門了!
有的東西平時他還不相信,但是真的遇到那麼多巧合,你再不信,那就是腦子有問題了。
就像茂市的公司,除了馬總的大氣運能鎮得住,不需要那些花裡胡哨的,其餘的哪家公司門口不放幾棵發財樹?
哪個老闆的桌子上不擺著貔貅、發財貓,供著財神爺關二爺?
郝純純安靜地聽著,纖細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眸色卻愈發沉靜。
助理看到的是一連串觸目驚心的失敗,而她腦海中勾勒出的,卻是另一幅影象。
待明吏說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平穩而清晰,帶著一種穿透表象的冷靜:
“明吏,你的觀察很細致,這份‘履曆’也確實驚人。不過,我們換個角度看看。”
她將平板電腦放到一邊,身體微微坐直,顯露出專注姿態,“菲裘運氣差,這一點或許沒錯。
但你是否注意到,在經曆如此多次足以讓普通人萬劫不複、徹底退出舞台的沉重打擊後,
他居然每一次都能重新站起來,籌集到資金,哪怕是高息債務,組織起團隊,再次投身一個新的領域?
這本身,就是一項極其罕見的能力,說明他要麼擁有超乎尋常的韌性、說服力和人脈資源,
要麼就是他選擇的‘賽道’本身,在失敗的表象下,依然存在某種吸引力的核心或他個人堅持的信念。”
她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這是她深入思考時的習慣動作:“至於山南生物目前的情況,我看到的和你關注的側重點可能不同。
沒錯,它負債很高,財務報表很難看。
但值得注意的是,在如此巨大的經營壓力下,
菲裘選擇的策略,不是大規模裁撤他視為核心資產的技術團隊,而是通過削減其他一切非必要開支、甚至抵押個人資產來維持研發。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依然在‘賭’,賭他團隊多年積累的技術底蘊,能在某個方向上實現突破。
這種在絕境中仍試圖保留火種、背水一戰的選擇,雖然風險極高,卻也折射出創始人的某種決心和對技術的信仰。
這在我們見過的眾多‘圈錢就跑’或‘見勢不妙就散夥’的創業者中,是非常稀缺的品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