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農要求的每年起碼發電五十億千瓦時，可把柯誌難住了。
他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輕微的“篤篤”聲。
五十億千瓦時——這個數字在腦海裡轉了幾圈，愣是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電要是按照五十億千瓦時來發電，那使用不了的部分，怎麼算？
總不能真的就按照發電多少、不管使用就跟人家收費吧？那不成霸王條款了？
滿光誌聽完，也是皺著眉頭。他雙手交疊在桌上，目光落在麵前的茶杯上，似乎在尋找答案。
發電廠的廠長隆棟梁靜靜坐著，腰板挺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眼觀鼻鼻觀心，一副“領導怎麼說我就怎麼做”的模樣。
他的表情很平靜，反正上麵怎麼安排，他就怎麼執行，這總是沒錯的。
倒是一直沒有說話的電力局局長吳添財，此刻微微傾身向前，打破了沉默：“書記，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馬總購買電力，並非隻是為了紫晶工廠？”
他看向滿光誌，眸光深邃，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
“嗯？這話怎說？”滿光誌抬起頭，目光落在吳添財臉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吳添財放下茶杯，身子又往前探了探，語速不緊不慢：“您看呀，這馬總，從頭到尾說的，都是初苗集團……”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他也沒說，購買發電廠的電力，是單單給紫晶工廠使用的呀？”
他環顧一圈會議室裡的眾人，繼續道：“畢竟，紫晶工廠不過是初苗集團旗下投資公司投資的一個公司而已，嚴格意義上來算，連初苗集團的子公司都不算。”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可是除了紫晶工廠，初苗集團也沒有哪裡需要耗費大量電力啊。”孫連城接過話頭，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攤開，一臉費解，“初苗集團在我們茂市的工廠也並不多，發電機工廠在梅市，大資料中心也隻有一部分在高新區。”
他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單單在茂市的工業用電，並不太多。”
作為高新區的區長，初苗集團的情況他門兒清。
風雨農業的飼料廠就算增產，也用不了多少電。
和聯鋼鐵廠日夜產能拉滿，那也不到一億千瓦時。
可以說初苗集團在茂市的用電，跟紫晶工廠相比，連零頭都算不上。
“是的，從現在初苗集團的結構來看，除了鋼鐵廠和初苗精工在茂市的電力消耗多些，並沒有其他的大量用電的地方。”
吳添財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但——萬一那馬總在佈局新行業呢？”
“新行業？什麼新行業？”滿光誌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緊緊盯著吳添財，被他的猜測勾起了興趣。
孫連城微微皺眉，心中暗自嘀咕：初苗集團要發展新行業？自己可沒收到任何訊息啊。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腦海中快速過著初苗集團最近的動向。
雖然在不久前，初苗集團新建了研發4部，主要研發能源和動力，但那個部門現在也隻是研究電池而已。
哪有什麼佈局新行業……
想到這裡，他看向吳添財的眼神帶上了幾分不以為然——這個跟初苗集團幾乎沒有交集的局長，能知道啥內幕訊息？
吳添財似乎沒注意到孫連城的眼神，他直視著滿光誌，緩緩開口：“書記，要說電力消耗，那可不隻是晶片生產才消耗巨大呀。”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前不久我看到外國的新聞，說燈塔國的微軟集團，就收購了一個發電廠的電力，用來研究ai。”
“ai？”滿光誌眉宇一皺，身子往後一靠，陷入沉思，“這個賽道，我們茂市倒是還沒有研究的公司。”
他的眸光閃爍，腦海中突然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ai需要大量的算力，而算力的背後……最後確實是電力的消耗。
“等等……難道……”滿光誌猛地坐直身體，目光如電射向孫連城，“孫區長，那初苗集團，之前是不是大量采購了華四集團的伺服器？”
他語速加快：“並且，還大量采購了各種顯示卡、記憶體和固態硬碟？”
孫連城一愣，隨即迅速點頭：“是的，書記。根據超新園區那邊傳來的訊息，今天，長江南儲存和黃河北儲存公司的兩位老總都去了初苗集團，跟馬總有過見麵會議。”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思索的神色：“難道馬總也有意向跟這兩家公司采購固態和機械硬碟這些？”
滿光誌聽完，身體緩緩向後靠去，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整理思緒。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聲音低沉而篤定：“除了采購這些成熟的產品外，我覺得……很有可能是初苗集團委托這兩家生產他們剛設計完成的顯示卡、cpu等計算機底層產品……”
他雙手交疊，指腹輕輕摩挲著：“現在紫晶工廠能提供晶片，初苗集團又有設計晶片和這些電子產品底層電路的能力……”
說到這裡，滿光誌的目光變得明亮起來，彷彿撥開了迷霧：“如果他們真的進軍ai……那確實是完全有可能。”
孫連城聽著滿光誌的分析，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轉為驚訝，嘴巴微微張開：“我國的ai都還未有大的起步，沒想到這馬總……竟然又想開始一個新賽道！”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驚歎，幾分難以置信。“尖端軟體、尖端精密儀器、發動機、新能源、光刻機……
現在又來一個ai！初苗集團，真的是想上天啊。”
其他人也是嘖嘖稱奇，互相交換著眼神，有人搖頭，有人點頭，會議室裡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瘋狂，太瘋狂了，這初苗集團。”
“真的就什麼技術最前沿的，他就研究什麼啊！”
滿光誌沉默了一陣，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由衷的感慨：
“有這樣的企業，是我們茂市的榮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