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腹誹時，嘴角不自覺撇了撇，但表麵上仍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楊似水也是滿腦子的疑惑，“有這錢，乾嘛不投入研發呢？搞這些吃喝玩樂的，有什麼用！”
他說著不自覺地挺直了背脊，語氣中帶著一絲技術人的固執和不解。
他作為技術主導的集團老總，對於投資，隻覺得在科技上纔是正途。其他的都是浮雲。
說話時他擺了擺手，彷彿要揮走那些“不務正業”的念頭。
薑橘萼根據所見，猜測到未來的信白水庫場景，又望著幾公裡外的和聯鋼鐵廠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單手撐著窗框，眼神變得深邃，似乎在透過那片工業區看向更遠的地方。
好一會，纔回過頭來，“來，坐下喝茶。”她收回目光，轉身走向茶桌，動作優雅地拂了拂裙擺落座。
她親自給兩人倒茶，打量了兩人幾眼，才說道，“今天跟初苗集團的馬總談的如何？他們的顯示卡和cpu那些，是交給你們長江南和黃河北生產了吧？”
她說話時眼神溫和，但問出的話卻直指核心。
“薑總訊息真靈通，”陳若琳笑著回答道，雙手接過茶杯時微微欠身，姿態恭敬。他將茶杯捧在手心，繼續道，“是的，那馬總答應，後續的相關電子產品生產，都交給我們長江南和黃河北。”
他看了一眼楊似水，難得沒有流露出任何的不善，楊似水也緊接著說道，“顯示卡的核心晶片，由初苗集團提供，他們將直接提供視訊記憶體技術、視訊記憶體控製器技術、輸入輸出介麵的最新技術，以及供電模組等……”
“這些都與n卡集團的設計略有不同，比較新穎。目前我也隻是簡單的過了一眼。”他收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試圖掩飾語氣中那絲難以壓抑的興奮。
“具體的得等到工程師過來確定，才知道能否跟n卡的10係列效能比較。”他雖然說得保守，但眼底的光芒卻透露出他對這項技術的期待。
楊似水從技術層麵簡單的分析了一番。說話時他整個人都放鬆了些，談到專業領域，他顯得格外自信從容。
“是的，他們的cpu設計，也十分出彩。”陳若琳補充道，放下茶杯，雙手比劃著，“核心、控製器、快取和指令集都十分完善，哪怕是放到市場上，我覺得應當也是沒什麼問題，會得到市場的認可的。”
他說著連連點頭，對自己下的判斷頗為肯定。
薑橘萼邊聽邊點頭，然後問道，“那馬總還沒和你們簽訂具體的合同訂單吧？”
她問得很隨意，但目光卻敏銳地掃過兩人的表情。
兩人聽著一愕——陳若琳端茶的手微微一頓，楊似水則下意識坐直了身體——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不是吧？這薑總也太神了，這個結果他們都沒跟其他人說，薑總就知道了？”
陳若琳心裡暗自嘀咕，臉上卻不動聲色；
楊似水則是微微眯起眼，試圖從薑橘萼的表情中看出些什麼。
他們不得不感慨，搞經濟金融的，對訊息就是敏銳。
陳若琳放下茶杯時動作都比平時小心了幾分，生怕露出什麼破綻。
然而薑橘萼隻是從他們的臉色神態猜測的而已，壓根沒有什麼內幕訊息。
看到兩人那瞬間的愣怔，她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端起茶杯輕啜一口，遮掩住了眼中的瞭然。
“是的，薑總，”兩人回答道，“馬總說需要相關部門計算生產的數量，再簽訂合同。不過已經跟我們保證了，技術可以出售。”陳若琳說話時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誠懇。
“除了他們提供的晶片，如果我們能自己采購到晶片，也能生產售賣，他們隻收一點專利費。”楊似水接過話頭，說這話時他的表情難得生動起來，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並且，這專利費，比外國的那些，可便宜得多！連外國的那些家夥收的零頭都不到。
他忍不住抬手比了個手勢，想要強調這個差距有多大。
講到這馬總的大方讓利，兩人的臉上都流露出興奮的笑容。
陳若琳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透著一股舒心的愜意；楊似水雖然笑得克製，但那不斷摩挲著茶杯的動作，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動。
同時他們心裡也想明白，“難怪衛東重工這麼快就來跟初苗集團合作，剛且簽訂了戰略合同，能得到這麼大的利益！這誰能拒絕啊？”
陳若琳暗自感歎，不由得看向薑橘萼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敬佩。
不過他們也清楚，不是所有的公司，人家初苗集團都認可你的。楊似水收斂了笑容，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瞼。
像艾氏電子，那就是因為人家集團老總的太子就是馬總的朋友，背後還可能有慕容家的支援。
陳若琳在心裡盤算著這些關係網，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畫著圈。
衛東重工呢，那更不用說，背後就是眼前的薑橘萼。兩人幾乎同時看向薑橘萼，目光中帶著感激和瞭然。
甚至他們覺得，自己能獲得這個待遇，也有可能跟薑橘萼分不開關係。
楊似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陳若琳搶先開口：“薑總，這事兒，多謝您了。”
他說著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鄭重其事地向薑橘萼舉了舉。
“嗯，這樣挺好，咱們國內的科技，也終於要逐步追上燈塔國了……”
薑橘萼說著，眼神裡閃爍過一絲落寞的回憶。
她望向窗外的目光變得悠遠，似乎穿透了時光，看到了某些不願觸及的過往。
高階科技的工業生產，引起了她的內心觸動。她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出淡淡的白色，呼吸也似乎停滯了一瞬。
不過很快，她就控製好情緒，將這點情感變化再次深藏心底。
她垂下眼簾，再抬起時，眼中已恢複了慣常的平靜溫和，嘴角重新掛上那抹從容的笑意，“來，喝茶，邊喝邊聊，初苗集團，可不止這些，你們長江南和黃河北都跟初苗集團簽訂戰略合作，日後不可再像之前那般相互攻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