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京城的劇組酒店裏終於恢復了寧靜。
江海洗了個熱水澡。
洗去了一天的疲憊與沾染在身上的“帝王威壓”。
他穿著寬鬆的浴袍,靠在沙發上,撥通了父母的電話。
“喂,爸,媽。吃飯了嗎?”
江海的聲音溫和而放鬆。
“吃了吃了,海子啊,你拍戲累不累?可得注意身體啊。”
電話那頭傳來了母親慈祥的叮囑聲。
江海笑著應和著。
和二老聊著家長裡短。
但在閑聊中,江海敏銳地察覺到,父母的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異樣和侷促,好像有什麼心事。
“媽,家裏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江海試探性地問道。
“沒……沒啥事。”
“哦對了,茜茜那丫頭前幾天來看我們了。”
“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一點明星架子都沒有,在家裏忙前忙後的,幫我洗菜做飯,還陪你爸下棋。”
母親連忙掩飾,隨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歡快起來。
“是啊海子,這麼好的女孩子,你可得抓緊了。”
“別整天隻顧著你的事業,也該給人家姑娘一個名分了。”
“我們老兩口還等著抱孫子呢!”
提到劉一菲,父親也在一旁插話道。
“知道了爸,我有分寸的。”
江海聽著父母的催婚,笑著點了點頭。
又陪著父母聊了半個多小時。
結束通話電話後,江海緊接著給劉一菲撥了個視訊過去。
螢幕裡。
劉一菲正敷著麵膜,看到江海,立刻開心地揮了揮手。
兩人膩歪了幾句後,劉一菲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猶豫。
“江海哥哥……”
“有件事,我覺得還是得跟你說一下。”
劉一菲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斟酌用詞。
“什麼事?怎麼突然這麼嚴肅。”
江海柔聲問道。
“就是前幾天,我去鄉下看望叔叔阿姨的時候……”
“我發現,村子裏的人,看叔叔阿姨的眼神……都怪怪的。”
劉一菲聲音很輕,似乎在很認真的回憶。
江海眉頭微微一皺。
“其實也能理解。”
“《亮劍》現在實在是太火了,你前陣子不僅上了《新聞聯播》,還被外交部發言人當眾提及,這風頭出得太高調了。”
“現在的你,在村裡人眼裏,簡直就是天上的神仙。”
“我那天去的時候,就聽到幾個大爺在村口的大樹下私下議論,說的話……雖然沒有惡意,但那種感覺,就好像叔叔阿姨已經不是他們村裏的人了,而是一種……”
“很疏遠、很敬畏,甚至帶著點酸味的隔離感。”
劉一菲繼續說道。
聽完劉一菲的話,江海瞬間就全明白了。
他靠在沙發背上。
在心裏微微地嘆了口氣。
哪怕他功成名就,並且給家裏蓋了最豪華的別墅。
父母依然穿著樸素。
他們依然念舊的想要留在那個生活了一輩子的村子裏和老街坊們嘮嗑打牌。
但終究。
他江海走得太遠。
飛得太高了。
他如今的影響力和財富。
早就已經打破了那個小山村原有的寧靜與平衡。
不知不覺間。
他們一家人,已然在無形中和以前的社交圈、和那些鄉親們,徹底的拉開了無法逾越的距離。
從他江海這一代開始。
老江家已經完成了最徹底的階級跨越。
不再是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而是站在了金字塔頂端的名流資本。
而觀念傳統,守舊的父母,卻依然執拗地守著那個已經變了味的老房子。
自然會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承受著那些異樣、疏離的目光。
這……
或許就是某種意義上“成功的代價”吧?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連帶著家人,也要承受這份榮耀背後的孤獨。
江海沉默了片刻。
結束通話劉一菲的視訊後。
他再次撥通了父母的電話。
想要勸他們搬到杭市市區或者京城的高檔小區裡來住。
安享晚年。
遠離那些流言蜚語。
但電話那頭。
二老卻表現出了老一輩人特有的固執與老頑固。
“不去不去,城裏連個串門的人都沒有,像坐牢一樣。”
“我們在村裡住了一輩子,根在這兒呢。”
“別人愛怎麼看怎麼看,我們過咱們自己的日子。”
父親死活不同意。
麵對父母的堅持,江海無奈的揉了揉額頭,隻能暫時妥協。
父母在電話裡又催促了他幾句趕緊休息,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江海聽著手機裡的忙音。
看著窗外深邃的夜色。
心中五味雜陳。
……
與此同時。
在龍國的另一角。
浙南那個偏遠的邊境小村落裡。
小剛一家。
正享受著屬於他們這個階層平凡而溫馨的快樂。
晚飯後的農家小院裏,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雖然日子過得並不富裕,但一家人其樂融融。
“哎喲,這腰啊……”
“今年乾旱,這莊稼收成一般,小剛下學期的學費還得湊湊。還有我這風濕膏藥的錢,也得留出來……”
爺爺坐在竹椅上,揉著痠痛的老腰,和奶奶小聲地嘀咕著。
奶奶嘆了口氣,剛想安慰幾句。
“爺爺!奶奶!快來快來!”
剛剛做完作業的小剛,像一陣風似的從屋裏沖了出來。
手裏還拿著遙控器,臉上洋溢著無比興奮和快樂的笑容。
看到孫子這副無憂無慮的模樣。
二老臉上的愁容瞬間一掃而空。
十分默契地止住了剛才那個現實的話題。
不管生活多苦。
隻要看到下一代開心的笑容。
他們就覺得一切都有盼頭。
“來啦來啦,小剛別急!”
“今晚是不是又播《亮劍》了?”
爺爺笑著站起身,被小剛拉著走進了堂屋。
“嗯嗯!快開始了!”
小剛激動的點著頭,滿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