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江海這番運籌帷幄。
甚至可以說是狂妄到極點的話語,劉曉梨隔著螢幕,整個人都怔住了。
三十五億。
在他眼裏隻是一個“用來提款的數字”?
把華藝兄弟的掌門人當成了自投羅網的獵物?
看著螢幕裡江海那雙深邃得如同古井無波的眼睛。
劉曉梨不僅沒有覺得他在吹牛。
反而被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極具壓迫感和掌控全域性的霸氣,深深地震撼了。
那種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的從容。
絕非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能裝出來的。
那是在經歷了無數次大風大浪,甚至能預見未來大勢的頂級資本大鱷,才會擁有的底氣。
劉曉梨那顆原本懸著的心,不知為何。
竟然在江海這幾句平淡的話語中,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她保養得宜的臉上,緩緩綻放出一個發自內心充滿欣賞和風情萬種的絕美笑容。
“好。”
“既然你心裏有數,那阿姨就不多事了。”
劉曉梨看著江海的目光中,多了一絲屬於丈母孃看優秀女婿的自豪與驚艷。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江海。如果有什麼變故,隨時聯絡我。”
“我們劉家,永遠站在你身後。”
說完。
劉曉梨沒有再過多糾纏。
“行了,別裝鵪鶉了。”
“趕緊出來跟江海說晚安,早點睡覺。”
“你這丫頭,找了個比你媽還精明的男人,真是傻人有傻福。”
她轉過頭,對著還在床上捂著被子不肯出來的劉一菲喊了一聲。
劉一菲這才探出紅撲撲的小臉。
有些不好意思地搶過手機。
跟江海匆匆膩歪了兩句“晚安,夢裏見”。
便像隻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結束通話了視訊。
……
第二天。
江海準時出現在了《無間道》的片場。
江海的狀態依舊穩定得可怕。
“江海老師早!”
“江總早啊!”
“……”
一進片場。
無論是那些資深的燈光師、攝影師,還是最底層的群演。
都紛紛主動向江海打招呼。
在拍攝間隙。
江海正坐在休息椅上翻看劇本。
幾個飾演古惑仔小弟的年輕群演,猶豫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湊了過來。
“江……江老師。”
“我……我們剛纔看您演陳永仁在街頭打架那場戲,您那幾個躲避和反擊的動作,太利落了!”
“您……您能不能指點我們幾招?”
“我們這捱打的戲,總是演得不夠真實,老被劉導罵。”
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群演緊張地搓著手,結結巴巴地問道。
江海放下劇本。
看著這幾個滿臉渴望。
彷彿看到了當初在橫店當群演的自己的年輕人,溫和地笑了笑。
“來,你用手裏的道具棍朝我揮過來。”
“我告訴你們,捱打的時候,身體的肌肉記憶應該是怎麼樣的,怎麼摔才能既保護自己,又能讓鏡頭看起來最疼。”
“有句話說的好,想要當武打演員,首先要學的就是如何有經驗的捱打!”
“在捱打中,找到保護自己、規避自己受傷方法!”
他站起身。
沒有絲毫大牌明星的架子,直接走到空地上。
江海親自上陣。
耐心地給這幾個群演拆解動作。
甚至還親自示範了幾個“完美摔倒”的技巧。
這沒有架子、平易近人的舉動,讓這幾個年輕群演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
如今在內娛呼風喚雨,身價百億的雙料視帝,竟然願意親自教他們這些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小龍套演戲。
一時間。
整個片場對江海的敬業與人品,更是交口稱讚。
……
浙南山村。
夜幕低垂。
小剛早早地就端著小板凳,坐在了那台創維大屁股彩電的正前方。
自從《亮劍》首播之後。
小剛已經成了這部劇,也是江海的骨灰級鐵粉。
他不僅每天準時準點地守在電視機前。
甚至還在學校裡,把這部劇安利給了全班同學。
現在。
他們班學生下課討論的不是遊戲。
而是“李雲龍又罵了什麼娘”、“楚雲飛的358團到底有多強”。
“爺爺,奶奶,快來快來!要開始了!”
小剛興奮地衝著裏屋喊道。
爺爺磕了磕手裏的煙袋鍋子,和奶奶一起笑眯眯地走了出來,在小剛身邊坐下。
二老現在也是每天必追《亮劍》。
這已經成了他們一家人雷打不動的“晚間必修課”。
電視機裡。
熟悉的衝鋒號聲再次響起。
劇情正推進到圍繞虎亭據點展開的一係列戰術博弈。
螢幕裡。
江海飾演的李雲龍正和晉綏軍358團的楚雲飛站在沙盤前對話。
李雲龍對楚雲飛說,他雖然不會地圖劃線,但會看地圖。
然後總部首長‘誇’他:“嘿!你他孃的還真是個天才!”
在配合李雲龍那個得瑟的動作。
這一幕,看得小剛和爺爺都會心地大笑了起來。
李雲龍太搞笑!
太有魅力!
李雲龍那種泥腿子出身,卻在戰術上有著驚人直覺的反差感,被江海拿捏得死死的。
緊接著,劇情的氛圍急轉直下。
時間來到了1942年。
日本侵略者為了鞏固佔領區,對華北抗日根據地發動了空前殘酷的大掃蕩,並殘忍地推行“三光政策”。
看著螢幕上日軍進村、燒殺搶掠的殘酷畫麵。
“爺爺,什麼叫‘三光’啊?”
小剛皺起了眉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轉頭問爺爺。
爺爺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彷彿倒映出了當年那段血雨腥風的慘痛歲月。
“三光政策……就是小鬼子當年乾的畜生不如的勾當!”
“殺光、搶光、燒光!”
“隻要是活著的龍國人,不管是老人、婦女還是吃奶的孩子,他們一個都不放過。”
“隻要是能吃能用的東西,全搶走。”
“帶不走的,連房子帶莊稼,一把火全燒個精光!”
他咬著牙,聲音因為憤怒和悲痛而微微發抖,一字一頓地向孫子解釋道。
“他們這是想把咱們的根給絕了啊!”
爺爺重重地頓了頓手裏的柺杖,眼眶泛紅。
聽到爺爺這番咬牙切齒的解釋,小剛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的三觀在這一刻遭受了巨大的衝擊。
對於他這個生活在和平年代,在溫室裡長大的初中生來說。
他對那個島國的印象,更多是停留在二次元動漫的美好文化輸出。
還有先進的電子產品和看似禮貌的表麵文化上。
他雖然在課本裡學過歷史,但那些冰冷的文字,遠沒有此刻電視畫麵和爺爺親口講述來得震撼。
他怎麼也沒想到。
那個表麵上看起來文明發達的國家。
他們的祖輩當年在這片土地上,竟然乾出過如此喪心病狂、滅絕人性的惡魔行徑!
一股強烈的愛國之心和對侵略者的刻骨仇恨,瞬間在小剛年輕的胸膛裡熊熊燃燒起來。
他死死的攥緊了拳頭。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視螢幕。
為了掩護老百姓和團部機關突圍。
獨立團化整為零,分散突圍。
在日軍的重重包圍下,戰鬥打得異常慘烈。
鏡頭一轉。
給到了獨立團的騎兵連。
他們在突圍的路上,不幸遭遇了日軍裝備精良、人數數倍於己的精銳騎兵聯隊。
看到黑壓壓一片。
如同鋼鐵洪流般湧來的日軍騎兵。
“完了……這怎麼打得贏啊?”
“人數差太多了,裝備也比不過!”
小剛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雙手死死地摳住桌子邊緣,擔憂地脫口而出。
然而。
螢幕裡的孫德勝,麵對著這十死無生的絕境,卻沒有絲毫的退縮。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馬刀。
高高舉起。
刀鋒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寒芒。
“騎兵連!!”
“進攻!”
孫德勝雙目圓睜。
發出一聲震碎長空的怒吼,聲音裡透著視死如歸的悲壯。
哪怕戰至一兵一卒,哪怕斷肢殘臂,獨立團的騎兵連,也絕不後退半步!
這就是逢敵必亮劍!
沒有絲毫的猶豫。
孫德勝一馬當先。
帶著剩下的幾十名騎兵。
猶如飛蛾撲火般,朝著那片鋼鐵洪流發起了決死衝鋒!
伴隨著戰馬的嘶鳴和刀劍碰撞的刺耳聲,鮮血染紅了螢幕。
戰鬥的慘烈程度,讓電視機前的小剛和爺爺都紅了眼眶。
一輪衝鋒過後,騎兵連傷亡慘重。
兩輪衝鋒過後,隻剩下寥寥數人。
當鏡頭再次聚焦。
現在!
整個騎兵連隻剩下孫德勝一個人了!
他的左臂已經被日軍齊根斬斷,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他滿臉都是鮮血與泥土,戰馬在原地不安地踏著蹄子。
而在他的對麵。
日軍騎兵聯隊依然陣型嚴整。
黑壓壓的一片,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高牆。
電視裏。
所有的喧囂彷彿在這一刻被抽離。
場外。
爺孫三人也安靜得隻能聽見彼此沉重的呼吸聲。
孫德勝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用僅剩的右手,死死地握住那把捲了刃的馬刀。
他緩緩舉起刀,刀尖直指前方成百上千的日軍。
那雙被鮮血模糊的眼睛裏。
沒有恐懼。
隻有燃燒到極致的軍魂與決絕!
他用盡生命中最後的一絲力氣,發出了一聲淒厲而壯烈的怒吼:
“騎兵連!!”
“進攻!!!”
這聲怒吼。
彷彿穿透了歷史的長河,直擊每一個龍國人的靈魂。
伴隨著悲壯到令人窒息的BGM《中國軍魂》的變奏版響起。
螢幕裡。
孫德勝那孤獨而決絕的背影。
一匹馬。
一把刀。
一個人!
毫不猶豫地沖向了千軍萬馬的日軍陣營。
最終被那片黑色的洪流徹底淹沒。
最後隻剩下一個空鏡。
馬匹低頭,看著孫德勝的屍體,發出陣陣哀鳴聲。
“嗚嗚嗚……”
坐在小板凳上的小剛,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淚水決堤般湧出,他哭得稀裡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