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陳保國那中氣十足,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在會場上空回蕩。
大螢幕上的燕雙鷹畫麵定格在他那冰冷而輕蔑的眼神上。
“嘩——!!!”
全場瞬間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掌聲。
如雷動。
如潮湧!!!
無論是坐在前排的資深老戲骨,還是後排的新生代演員。
此刻都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
將最熱烈的祝賀獻給這位實至名歸的“視帝”。
“在過去的一年中,他以一種幾乎不可思議的速度,在電視螢屏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從《仙劍》裏灑脫不羈的酒劍仙,到《寶蓮燈》中威嚴孤傲的二郎神。再到《神話》裏那個讓人恨之入骨卻又心痛不已的趙高。最後,他更是用一部《英雄》,將一個‘半人半鬼’的燕雙鷹,演繹成了一個時代的文化符號!”
主持人顏妮的聲音激昂而充滿感染力。
“他的演技,不僅有著超越年齡的沉穩,更有著直擊靈魂的爆發力!”
“他用一個個截然不同的角色,向我們證明瞭什麼叫做真正的‘一人千麵’!”
“這個獎項,他當之無愧!”
在主持人的高度評價中。
江海整理了一下深色的西裝。
邁著從容而優雅的步伐走上領獎台。
台下。
劉一菲看著那個在聚光燈下光芒萬丈的男人。
眼眶微紅,雙手激動地在胸前鼓掌。
雖然她今晚隻是作為嘉賓出席,但此刻,她比自己拿獎還要開心。
“好小子!這回是真的牛逼大發了!這可是飛天獎啊!”
吳驚坐在不遠處,像個老大哥一樣咧著嘴笑。
胡哥則是站得筆直。
看著台上的兄弟,眼神裡既有羨慕,也有深深的祝福。
雖然他在金鷹獎上拿了視帝。
但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飛天獎的含金量和官方認可度,纔是電視圈真正的天花板。
“謝謝。謝謝大家。”
江海從陳保國手中接過那座沉甸甸的飛天女神獎盃,微微鞠躬。
他的獲獎感言很簡短。
沒有華麗的辭藻。
隻有最純粹的感謝。
感謝央媽的信任,感謝劇組的付出,感謝每一個支援他的觀眾。
“路還很長,這隻是一個開始。”
“我會繼續努力,把更好的角色帶給大家。”
不驕不躁,沉穩如山。
這番發言,再次贏得了全場前輩們讚賞的掌聲。
……
頒獎禮後台。
結束了冗長的媒體採訪。
江海拿著獎盃,正準備去化妝間休息一下。
剛轉過一個走廊的拐角,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李國離。
這位唐仁的元老級導演,今晚也憑藉著《步步驚心》斬獲了“優秀導演獎”。
此刻。
他正紅光滿麵地和幾個同行寒暄,顯然心情極佳。
看到江海走過來,李國離立刻結束了交談,大步迎了上來。
“江海!恭喜恭喜啊!”
李國離給了江海一個大大的擁抱。
那力道甚至比當初在《仙劍》劇組時還要大。
語氣裡充滿了那種老父親看著自家孩子出息了的欣慰和自豪。
“真是不敢想啊……”
“想當年,你在我劇組裏還是個為了兩千塊錢片酬高興半天的青澀小生。”
“這一轉眼,不僅成了大老闆,還成了飛天獎的視帝了!”
李國離鬆開手,上下打量著江海,眼神複雜地感嘆道。
“說實話,如果你當初願意接《我不是葯神》的絕對男主,說不定今年連電影那邊的影帝都順帶著拿了。”
“你這小子,就是太有主見,也太執著於那些有挑戰性的角色了。”
他搖了搖頭,半開玩笑地嘆了口氣。
“李導就別寒磣我了。”
“我可是從《仙劍》出來的,咱們可是電視圈起家的。”
“做人不能忘本嘛,這怎麼也得先在電視圈拿個視帝鎮鎮場子,再去惦記電影圈的影帝不是?”
江海笑著晃了晃手裏的獎盃,語氣輕鬆地調侃道。
“哈哈哈哈!你這小子,還是這麼會說話!”
李國離被逗得開懷大笑,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走!今晚無論如何,咱們倆得好好喝幾杯!”
“不醉不歸!”
……
深夜。
某老字號大排檔。
沒有去那些高檔的會所,兩人默契地找了一家街邊的大排檔。
幾碟小菜。
兩箱啤酒。
就著濕熱的夜風,彷彿又回到了當初在橫店拍完大夜戲後吃宵夜的時光。
幾杯酒下肚。
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彼此的近況。
“我在唐仁……其實也就算那樣吧。”
“現在公司這情況你也知道,楊密走了,你也自立門戶了,施施雖然頂上來了,但總歸是傷了元氣。”
“加上K姐現在心思都在資本運作上,能用的人越來越少。”
“我好歹也是個元老,手裏還有點股份,K姐倒也不至於真的冷藏我。”
“也就是拍拍《步步驚心》這種穩妥的本子,求個安穩罷了。”
李國離夾了一粒花生米。
江海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唉,不提了。”
“最讓人心煩的是那個金萬豪,這老傢夥不知道給K姐灌了什麼**湯,現在在公司裡指手畫腳的,搞得烏煙瘴氣。”
“唐仁現在的風氣……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了,前景堪憂啊。”
李國離灌了一口酒,臉色變得有些陰沉。
麵對老友的倒苦水,江海安慰了幾句。
他端起酒杯,輕輕地碰了一下李國離的杯子,仰頭一飲而盡。
冰涼的啤酒順著喉嚨流下,卻澆不滅他心頭突然湧起的那一絲複雜的感傷。
“那你最近怎麼樣?”
李國離順著問道。
“李導。”
“說句實在話,有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這一路走來,到底是賺了還是虧了。”
江海放下酒杯,看著街邊昏黃的路燈,聲音變得有些悠遠。
李國離一愣,有些不解的看著這個如今在娛樂圈呼風喚雨的年輕人。
“不知道該不該說……”
“其實,回想起來,這幾年我最快樂、最輕鬆的時候,反而是剛進唐仁那會兒。”
“那時候,雖然隻是個沒什麼話語權的演員,但拿著公司固定的工資,每天最操心的就是怎麼把明天的戲演好。”
“下了戲,就和老胡、彭於煙他們扯扯淡、吹吹牛皮,回宿舍打兩把遊戲。”
“偶爾到了月底,聽K姐在辦公室裡給我發工資、順便畫幾個大餅……”
“那時候,哪怕是錢少,心裏也是充實的,是有盼頭的。”
江海苦笑了一聲。
江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酒杯邊緣,聲音越來越輕。
“可是現在呢?”
“功成名就了,公司開起來了,拿了獎,賺了普通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到了這個位置,反而……覺得有些沒意思了。”
他轉過頭,看著李國離。
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裡,此刻隻有一片如死水般的平靜。
“我發現,我的感情變得越來越淡漠了。”
“麵對幾十億的票房,麵對這種頂級的獎項,我竟然沒有了當初那種為了一個好鏡頭而激動到睡不著覺的波瀾。”
“一切都變成了數字,變成了算計,變成了理所當然。”
“這種感覺……很可怕。”
李國離拿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心中五味雜陳。
他突然明白了江海的孤獨。
這是站在山峰之上的孤獨,是看透了規則後的索然無味。
“那你現在呢?”
李國離輕聲問道。
“想當初,我隻想賺夠兩萬塊錢,為我爸做個手術。”
江海目光重新恢復光芒。
“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