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灑在片場。
“早啊!老江!李導!”
胡哥生龍活虎地蹦躂了過來。
他手裏拿著個包子。
一邊啃一邊熱情地跟劇組人員打招呼。
那副精神抖擻、沒心沒肺的樣子,彷彿昨晚那個被嚇得懷疑人生,甚至讓全劇組“送終”的二哈根本不是他。
李學導演和靳咚、王楷等人看到這一幕,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謝天謝地,這小子心理素質還行。”
“我還真怕他今天出不了戲,影響後麵的拍攝呢。”
李學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他屬小強的,皮實著呢。”
“昨晚還哭著喊著讓我陪睡,今天就生龍活虎了?”
“怎麼,門修好了?”
江海也端著咖啡走過來,看著胡哥那副嘚瑟樣,忍不住調侃道。
“滾滾滾!誰要你陪睡了!”
“我那叫戰略性修整!今天可是我明台少爺畢業的大日子!”
“老江,你這當教官的,可得給我準備份厚禮啊!”
胡哥老臉一紅,連忙轉移話題。
“放心,絕對厚。”
江海笑了笑。
短暫的休整和走位確認後,拍攝繼續。
“各部門注意!今天這場戲是明台軍校畢業,王天風送行的重頭戲。”
“這是一場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告別。”
“江海,胡哥,情緒要拿捏好,那種師徒之間的羈絆和未來的宿命感,都要在這一場戲裏立住!”
李學導演拿著大喇叭,神情變得嚴肅。
“明白。”
兩人齊聲應道。
……
“Action!”
鏡頭首先聚焦在江海的左手手腕上。
那裏。
戴著一塊有些磨損、款式老舊的機械手錶(係統道具)。
江海低著頭。
目光深邃地看著這塊手錶。
他的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瘋狂和冷酷,反而透著一種極其罕見的溫柔和眷戀。
他看了又看。
手指在錶盤上輕輕摩挲。
彷彿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最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的將手錶摘了下來。
鏡頭拉遠,給到了江海和胡哥的同框。
“這是我所有家當裡……”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禮物。”
江海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他把手錶托在掌心。
緊接著。
他做了一個劇本上沒有,卻極其自然細膩的日常動作。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
極其認真甚至虔誠地擦了擦錶盤。
然後,他將手錶放到耳邊。
閉上眼睛,靜靜的聽了幾秒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聽完。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監視器前。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吶……這演技的細節,太可怕了!”
“他沒有一句台詞說這塊表有多貴重,但他那個擦表、聽聲音的動作,瞬間就讓觀眾代入進去了!”
“這就代表著這塊表是他生命的倒計時,是他最珍貴的東西啊!”
嵩軼捂著嘴,眼睛都看直了。
“自然而然地入戲,這纔是最高階的表演。”
“江海這小子,對道具的運用和微表情的控製,入神級了啊。”
靳咚也是連連點頭,眼神中滿是讚賞。
“這哪裏是送表啊,這分明是託付性命啊……”
王藕更是看得美目流轉。
李學導演緊緊盯著螢幕。
激動得連連點頭,在心裏狂贊:穩!太穩了!江海的戲,真的是每一幀都在發光!
場中。
江海將擦拭乾凈的手錶遞向胡哥。
“送給你。”
胡哥看著那塊表,深吸了一口氣,眼神有些出神。
他知道這塊表的意義,也知道這個“瘋子教官”背後的深意。
“我說過的。”
“別人用過的東西,我是不會用的。”
“手錶也不例外。”
胡哥聲音假裝不在意。
“留著它。”
“做個紀唸吧。”
江海看著他。
“那可是你拿來壓箱底的,不介意?”
胡哥好奇詢問。
“不介意。”
江海的回答很肯定。
“那好吧,我收下。”
胡哥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伸手接過了那塊沉甸甸的手錶。
“你沒有什麼禮物送給我嗎?”
看著明台收下禮物,江海的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半開玩笑地問道。
鏡頭推近。
兩人的微表情在這一刻迎來了極致的交鋒。
胡哥低頭看著手中的表,那種收到珍貴禮物的珍視和感動在眼底流轉。
但他抬起頭時,卻換上了一副帶著怨氣的嘴臉。
“本來是有的。”
“但是你這麼清廉如水的人,我可不敢賄賂。”
“免得到時候又把我送到軍法處去,我可受夠了你的折磨了!”
胡哥冷哼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傲嬌。
麵對明台的怨氣。
江海卻毫不介意,反而露出了一個極其罕見,帶著幾分得意和驕傲的笑容。
“我聽說……”
“你在港灣,按照我的尺碼……買了一套西服?”
江海挑了挑眉。
聽到這句話,胡哥愣住了。
媽的。
被監視了個透。
兩人對視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不約而同地,兩人都笑了。
那種屬於師徒之間的默契和溫情,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笑過之後。
江海伸出手。
像個真正的老父親一樣,極其寵溺地摸了摸胡哥的側臉。
“記著。”
江海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鄭重。
眼神裡藏著千言萬語,卻隻化作了一句最樸實的叮囑:“以後啊……別再落在我的手裏。”
說完。
江海沒有再看明台一眼,毅然決然地轉身離去。
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
監視器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淚光。
“老師!”
“以後……還能再見麵嗎?”
胡哥看著那個孤獨而決絕的背影,忍不住叫住了他。
江海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隻是留下了一句:
“也許吧。”
“以後再見麵……就是你死我活。”
……
長鏡頭跟隨。
江海走回了空蕩蕩的軍統教室。
他的辦公桌上。
整整齊齊地疊放著一套嶄新的西裝,上麵還放著一封未拆封的信。
這是明台留給他的禮物。
江海站在桌前,看著那套西裝,久久未動。
他的手指輕輕撫摸過那冰冷的布料,眼神中交織著欣慰、不捨、痛苦,以及一種即將奔赴死亡的狂熱與決絕。
各種複雜、矛盾的情緒,在他的微表情中如潮水般湧動。
最終,化作了一潭死水般的死寂。
他緩緩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支鋼筆。
在昏暗的燈光下,他沉思良久。
最終在桌上那份絕密的檔案檔案袋上,用彷彿浸透了鮮血的筆墨,寫下了四個大字:
死間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