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劇組。
試鏡棚！
“江海，這身衣服可真有講究啊！”
馬景武老爺子從更衣室走出來。
身上換上了一件做舊的土黃色軍大衣。
他常年在北影教書育人，有種浸潤在骨子裏的儒雅和師長風範。
在披上這件大衣的瞬間，竟然與劇本中步鷹前期那種為人師表、高人儒雅的氣質完美契合。
“來，小夥子，咱們合個影。”
“看看是不是有點‘名師出高徒’的意思？”
他走到江海身邊，笑嗬嗬的摟住江海的肩膀。
“哢嚓。”
劇照師按下快門。
鏡頭裏。
穿著黑布長衫，眼神還帶著幾分青澀倔強的燕雙鷹，與身披黃大衣麵容慈祥卻深藏不露的步鷹並肩而立。
一老一少。
一靜一動。
那種師徒之間的羈絆和張力，甚至不需要任何台詞，就已經躍然紙上。
“好！太好了！”
“就是這個味兒！馬老師，您這氣場，比我可強太多了！”
“我那點道行在江海麵前根本壓不住，但您這一站，這師父的架子立馬就端起來了！”
錢雁丘在監視器後激動。
這還試什麼戲啊！
作為北影老師，演技根本不用說。
隻要妝和人物氣質合適，那就直接開乾！
沒有多餘的廢話，既然狀態這麼好，錢雁丘直接下令。
“各部門準備！第一場！步鷹救雙鷹！直接開拍！”
……
外景。
荒野破廟。
這場戲。
是全劇的開篇，也是燕雙鷹成長的起點。
老抗聯戰士燕彪一家被土匪劉大麻子滅門，年少的燕雙鷹在絕望中被步鷹救下。
“Action！”
鏡頭裏。
江海飾演的年輕燕雙鷹滿臉血汙。
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幼狼。
他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麵前那個剛剛救下他的男人步鷹。
步鷹背對著他，手裏把玩著一把駁殼槍，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他在故意激怒這頭幼狼。
“你父親死了，你全家都死了。你現在就是個廢物，連仇人都殺不了的廢物。”
“拿起來。”
“殺了我，或者去殺劉大麻子。”
步鷹轉過身，將那把槍隨手扔在燕雙鷹腳下。
“啊——！”
江海雙眼赤紅，那種失去至親的極度悲憤和被羞辱的狂怒爆發出來。
他猛地撲向地上的槍，一把抓起。
毫不猶豫地將槍口對準了步鷹，扣動了扳機！
“哢噠！”
一聲空響。
沒有子彈！
江海愣住了，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和更大的絕望。
“笨蛋。”
“敵人給你的槍，你撿起來就敢用？”
“你也不看看裏麵有沒有子彈！”
而馬景武。
則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北影老教授那深不見底的台詞功底。
他沒有嘲笑，也沒有憤怒。
他隻是用一種極其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真理般的聲音，循循善誘，卻又字字如刀的刺進了燕雙鷹的心裏。
“你是個十足的笨蛋！”
馬景武緩步走到江海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種屬於上位者的威壓和師長的嚴厲瞬間籠罩全場。
這段對戲，沒有任何激烈的肢體衝突，完全是氣場和台詞的交鋒。
馬景武那種穩如泰山的節奏，不僅完美地接住了江海那種極具爆發力的情緒，甚至在某種程度上，真的形成了一種“降維打擊”般的壓製。
“卡！太漂亮了！”
錢雁丘興奮地大喊。
“馬老師，您這台詞說得太有力量了！”
“江海，你這種青澀和衝動也演得極其到位！居然能夠完美的收斂自己的氣場！”
“早知道江海你演技能收放自如，步鷹這個角色我就不放手了……”
錢雁丘極其的驚艷。
江海的演技真是讓他大開眼界。
收放自如。
那種無敵的氣場，居然在此刻一絲都沒有。
他好像還看到了一個極其青澀，愣頭青的燕雙鷹！
這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
……
接下來的幾天。
劇組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高效運轉。
馬景武老爺子展現出了令人敬佩的敬業精神。
無論是大夜戲還是爆破戲，他都親力親為，台詞幾乎從不NG。
而江海與他的對戲，更是酣暢淋漓。
兩人之間的默契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僅僅用了不到一週的時間。
特高科階段！
也是燕雙鷹在步鷹手下受訓、成長的劇情，就全部拍攝完成。
“小江啊！你這演技，真是讓我這個教了一輩子書的老頭子刮目相看。”
“從《青蛇》裏那個法力無邊、不染塵埃的法海，到這個滿臉泥汙、眼神裡透著稚嫩和狠勁的燕雙鷹。”
“這種狀態的切換，太難得了。”
在一場戲殺青後。
馬景武一邊卸妝，一邊感慨地看著江海。
“有沒有興趣，等這部戲拍完，去我們北影給那些學生們講一堂課？”
“說實話，我上課的時候，還經常拿你演趙高那一段來給他們當教材講呢！”
他頓了頓，提議道。
“我還得多學幾年呢。”
江海連忙擺手，謙遜笑道。
雖然嘴上這麼說。
但能被北影的資深教授如此推崇。
甚至把他的表演作為教科書級別的案例在課堂上分析，這本身就是對一個演員最大的肯定。
這份逼格，在內娛年輕一代中，絕對是獨一份。
……
劇組。
會議室！
這天晚上，錢雁丘將所有主演召集到一起，開始為接下來的重頭戲做梳理。
“大家注意了，前期的鋪墊已經結束。”
“步鷹這個人，表麵上是大俠，是抗聯英雄。”
“但他骨子裏，是個極度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錢雁丘站在白板前。
用紅筆在“步鷹”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他投靠革命，但卻在隊伍中經營自己的地盤，他以掮客的身份，周旋於地下黨、土匪和日軍之間。甚至與日本官員私下串通，秘密進行軍火買賣以謀私利。”
“為了他自己的利益，他竟然不惜出賣燕雙鷹，想要犧牲這個他親手養大、視若己出的徒弟的生命。並且，他還間接害死了雙鷹的初戀意中人：理惠。”
“信仰崩塌，愛人慘死。”
“燕雙鷹在萬分悲痛之下，手刃了步鷹這個敗類！這是他人生最大的轉折點！”
“歷經五年，將那個青澀的少年，徹底磨鍊成了一條鐵一般的好漢。”
“他殺匪濟貧、來去無蹤。”
“因此，他得到了一個讓敵人聞風喪膽的綽號：”
“半人半鬼、神槍第一！”
“為了報父仇，他向著土匪盤踞的臨河集而去。而這，也是我們接下來的拍攝主戰場。”
“燕雙鷹剛到臨河集，就被土匪高價懸賞。”
“他即將麵對的，是無數的殺機。”
錢雁丘合上劇本，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今晚，我們要拍一場夜戲。”
“臨河集客棧的刺殺。”
“特派員馮小姐，也就是小玲（蔣竹晴飾演）和江海搭檔成組。”
“劇本裡明確點出，她同樣是步鷹的養女，是理惠的親妹妹。”
“燕雙鷹將在客棧裡，麵對一群殺手的圍攻。”
他興奮的搓了搓手，安排著機位和走位。
“這場戲動作很密集，空間狹小。”
“武指那邊已經套好招了。”
“另外，那群殺手裏麵……算我一個。”
“我親自帶隊上！”
錢雁丘突然咧嘴一笑。
那股子被壓抑了許久的“戲癮”終於爆發了。
“各部門就位！準備開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