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品芝麻官》劇組。
衙門內景！
“江海啊，劇本就這麼多。”
“咱們這組的規矩，或者說……星仔的規矩，就是沒規矩。”
王鯨笑眯眯地湊了過來，從兜裡掏出幾張薄得可憐的A4紙，上麵甚至還有幾滴咖啡漬。
“大部分時間都需要演員根據現場的氛圍自由發揮。”
“星仔這人腦子轉得太快，剛纔想好的點子，可能下一秒就推翻了。”
“所以時間比較緊，也苦了你們這些演員。”
他拍了拍江海的肩膀，一副“你懂的”表情，高情商地打著預防針。
“你看那邊那個‘方唐鏡’。前天剛熬夜背好的大段台詞，昨天一早來，星仔一句話全給改了！”
“好不容易磕磕絆絆拍了幾遍，今天一看回放，又覺得不對味，又要改！”
“我看那斯斯文文的吳啟化，都快被他折磨出精神衰弱，瀕臨崩潰了。”
說著。
王鯨還特意指了指不遠處正在背詞的吳啟化，調侃道。
“哈哈，王導說笑了。”
“我一介武夫，粗人一個，台詞方麵要是接不上星爺的腦洞，那兩位導演可得多擔待了。”
江海掂了掂手裏那幾張比說明書還薄的劇本，並沒有表現出不悅，反而順著王鯨的話調侃了一句。
周星星站在一旁，帽子壓得很低。
聽著兩人的對話，微微抬起頭，那張平時不苟言笑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自嘲的笑容。
“我這個人就是這樣的。”
“為了達到最好的喜劇效果，隻要我覺得有一點不對，我就會改，改不了這個毛病。”
周星星的聲音低沉。
“就是因為你這臭脾氣，得罪了多少人！”
這時，吳孟噠笑嗬嗬地走了過來，一巴掌拍在周星星的背上，那力道可不輕。
在這劇組裏，大概也隻有噠叔敢這麼跟他動手動腳了。
“也就是我能忍耐你這臭脾氣這麼多年！”
“等你哪天把人都得罪光了，誰也不慣著你了，我看你這戲還怎麼拍！”
噠叔挺著肚子，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口吻。
“隻要戲好，總有人願意拍。”
周星星沒躲，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玩笑過後。
周星星收起了笑容，開始認真地跟江海講解起劇情和角色背景。
“這部戲，核心講的就是一句話：貪官奸，清官要更奸。”
“包龍星是個候補知縣，本來也是個貪財的昏官。”
“但為了替一名被冤枉的弱女子申冤，他硬生生被逼著成長，最後在青樓裡練就了三寸不爛之舌，跟你們這些強大的惡勢力鬥智鬥勇，最終憑藉智慧和比你們更‘奸’的手段，懲戒了你們。”
周星星指著那薄薄的劇本。
“而你，常威。”
“水師提督之子，標準的官二代、惡少，你垂涎戚秦氏的美色，在戚家新婚之夜強她。”
“醜事敗露後，你不僅沒有收手，反而殘忍殺害了戚家上下十三口！”
周星星看著江海，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最後，你還要反咬一口，勾結方唐鏡，誣陷戚秦氏與家丁來福通姦，毒殺親夫！”
“你的第一場戲，也是你這個人物定調的初鏡頭：你行兇的過程。”
聽完這番背景介紹，江海點了點頭。
一個衣冠禽獸的形象，已經在他心裏有了雛形。
“江海老師。”
“我看了你在《殺破狼2》裏的表演，真的很喜歡那種張力十足的反派。”
“希望這次我們能合作愉快，如果有機會，說不定以後還能在動作片裡合作一把。”
一個清冷中帶著嫵媚的聲音傳來。
張慜穿著一身素白的囚服（定妝造型），走了過來。
雖然未施粉黛，甚至還故意畫得有些憔悴，但那絕美的容顏，依然讓人驚艷。
張慜看著江海，眼神裏帶著幾分欣賞和好奇。
“張老師過獎了。”
“我剛來港圈，還得希望張老師在戲裏多配合、多指教。”
江海謙虛地笑了笑。
聽到江海這句“多配合”。
張慜似乎想到了待會兒要拍的那場非禮戲。
白皙的臉上飛起一抹紅暈。
忍不住嬌笑了一聲，那風情，當真是百媚生。
“好呀，那我就看江老師怎麼‘配合’了。”
……
戚家內院佈景。
江海換好服裝。
一身極其考究的白色素麵綢緞長衫，手裏拿著一把摺扇。
如果隻看外表，這絕對是一個風流倜儻、溫文爾雅的翩翩佳公子。
然而。
這件白衣，馬上就要染上戚家十三口的鮮血。
“各部門準備！”
王鯨坐在監視器後，拿著對講機排程全場。
而周星星則直接站在了攝像機旁邊，隨時準備介入指導。
“星仔，到底我是導演還是你是導演？”
“這部劇大部分鏡頭都是你在掌舵，我這掛名大導演都成給你打下手的副導了！”
王鯨看著周星星那副緊張的樣子，忍不住調侃道。
“王導你太謙虛了，沒你在後麵坐鎮，我這船容易翻，你就在那兒負責貌美如花就行了。”
周星星頭也不回，幽默地懟了一句。
眾人鬨笑。
“Action！”
第一幕，正是常威剛剛強暴完戚秦氏的場景。
鏡頭裏。
江海背對著鏡頭，正在帶著一絲回味的繫著白色褲腰帶。
他的動作優雅，完全沒有剛剛施暴後的那種慌亂或心虛。
“你不是人！”
張慜（戚秦氏）頭髮散亂，衣衫不整地從地上爬起來。
她滿臉淚水，眼神裡全是絕望和恨意。
“你是禽獸！你不是人！”
她聲嘶力竭地哭喊著，朝著江海的背影猛地撲了上來。
就在她即將碰到江海的一瞬間。
“好了！”
江海沒有回頭，隻是突然發出一聲不耐煩的怒吼。
緊接著。
他猛地一個轉身，動作快若閃電
一記極其標準、勢大力沉的高位側踹，狠狠地踢了出去！
“砰！”
這一腳，結結實實的踹在了一個代替張慜的特製重型沙袋上（為了保護演員，這裏用了替身沙袋）。
那足有兩百斤重的沙袋，竟然在江海這一腳之下，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直接飛出去了三米多遠，重重地砸在佈景的牆壁上，發出巨大的悶響！
“嘶——”
周圍圍觀的工作人員，包括那些常年拍動作戲的武行，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傢夥！
這特麼是真·天生神力啊！
這爆發力，這腿部力量，要是不用沙袋，人能被踢死吧？！
站在鏡頭外的張慜，看著那個被踹飛的沙袋，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小聲嘀咕了一句：“我的媽呀……這要是真踢在我身上，我恐怕就不是大殘，是直接殺青去見閻王了吧。”
她看著江海的眼神裡，不自覺地多了一絲真實的恐懼。
鏡頭繼續。
攝影師將機器推到前麵，給了江海一個正麵的近景特寫。
江海繫好腰帶，拍了拍長衫上的灰塵。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戚秦氏（空鏡頭），臉上的那種斯文瞬間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囂張，甚至帶著病態興奮的表情。
他雙手緩緩張開，像是一隻準備進食的蝙蝠，一步、一步地朝著戚秦氏逼近。
“剛才你暈了……”
“現在……我給你好好的，補一補！”
江海的聲音變得低沉而黏膩，帶著一股壓迫感。
隨著他的逼近，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讓監控器後的張慜感覺到了窒息。
她甚至覺得自己真的成了一個無助的弱女子，正被一頭惡狼盯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飾演戚秦氏婆婆的年輕演員突然從側麵沖了出來。
“卡！”
王鯨大喊一聲。
周星星快步走了過來，眼睛發亮，顯得十分激動。
“江海，剛才那一段轉身踢，還有逼近的眼神，非常棒！”
“不過，接下來殺人的那段，我想讓你再放開一點。”
“就用你在《殺破狼2》裏那種‘西裝暴徒’的演法，把那種優雅中的殘忍，那種殺人不眨眼的變態感，給我放大！即興發揮！”
周星星看著江海，提出了新的要求。
“星爺，剛才那段前戲，感覺怎麼樣？”
江海擦了擦手。
周星星毫不猶豫地豎起了兩個大拇指，臉上露出了毫無保留的讚賞。
“不錯！非常不錯！常威的‘禽獸’感，被你演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