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吵鬧聲、咒罵聲,擴音器的電流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幾十個戴著口罩的群演(主要是那些被特意找來的真病人)堵住了劇組唯一出口。
他們手拉手,組成了一道人牆。
那一張張蒼白、病態的臉上寫滿了憤怒和貪婪。
“我們要人權!我們要尊重!”
“劇組不能把我們當牲口使喚!”
領頭的一個中年男人舉著喇叭,臉漲得通紅,唾沫星子橫飛。
旁邊的幾個舉著手機做直播的網紅更是像蒼蠅一樣圍著徐正,恨不得把鏡頭懟到他臉上去。
徐正滿頭大汗,嗓子都喊啞了,卻根本沒人聽他的解釋。
“讓開。”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江海穿著黑色風衣,從保姆車上走下來。
他沒有廢話,也沒有多餘的動作,直接開啟【西裝暴徒】氣場。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
江海摘下墨鏡,眼神如刀,冷冷地掃過全場。
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上位者威壓,那種彷彿下一秒就要拔槍殺人的血腥氣,讓喧鬧的人群瞬間閉上了嘴。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連那幾個直播的網紅手都抖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後縮。
“想鬧是吧?想漲錢是吧?”
“行,我給你們機會。”
江海走到那個領頭人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劇組經費緊張,原本的群演名額太多了,我們養不起這麼多閑人,現在!我們隻需要三分之一的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
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留下的人,可以平分離開那三分之二人的片酬,也就是現在的三倍工資,並且享受特約演員的待遇。”
“至於誰留誰走……”
江海嘴角勾起一笑意。
“你們自己商量。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名單。”
說完。
他看都不看那些呆若木雞的群演,轉身就走。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給震住了。
三倍工資?
特約待遇?
這誘惑太大了!
但前提是……
要踢走身邊的人!
緊接著。
爆發出了比剛才更加激烈,更加瘋狂的爭吵聲。
“憑什麼讓你留?剛才就你喊得最凶!你是帶頭的,你應該負責!”
“我不走,我要賺錢治病!我家還有孩子要養!”
“你走,你反正也沒什麼大病!”
“王八蛋!剛纔不是說好了共進退嗎?”
“你想獨吞?我打死你!”
“……”
原本鐵板一塊的討薪聯盟,在巨大的利益誘惑和生存壓力麵前,瞬間土崩瓦解。
矛頭不再指向劇組,而是指向了身邊的戰友。
互相推搡、指責。
甚至開始動手動腳。
這就是人性。
在利益麵前,所謂的團結脆弱得像一張紙。
徐正追上江海。
聽著身後的吵鬧聲,一臉的不可思議。
“臥槽!兄弟!你這也太有腦子了!”
“二桃殺三士啊!你這一招直接把外部矛盾轉移成了內部矛盾!”
“讓他們自己鬥去吧,這一手玩得太溜了。”
“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徐正豎起大拇指,激動得語無倫次。
“江海老師,您這心理戰術太厲害了,我還擔心會出事呢,沒想到您幾句話就解決了。”
譚灼也是一臉佩服,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也不看看咱們江海現在多神氣!這點小場麵算什麼?”
“人家可是演過典獄長的人,這點小嘍囉還不是手拿把掐?”
週一位哈哈大笑。
角落裏的張雨看著江海的背影,眼神裡滿是崇拜,默默地說了句:“真厲害,這就是大明星的氣場嗎?”
……
當晚,為了慶祝危機解除,也是為了給即將殺青的《葯神》鼓勁。
劇組核心成員在一傢俬房菜館小聚了一次。
酒過三巡,氣氛熱烈。
“那個大家都在,我想趁著這股酒勁兒,給大家展示一下我這三個月練的鋼管舞。也算是……”
“給江海老師交個作業,畢竟是當初他推薦的我,我不想讓他失望。”
譚灼臉頰微紅,有些羞澀地站了起來。
音樂響起。
譚灼脫下外套,露出裏麵緊身的舞衣。
她雖然不是專業舞者,但這三個月的苦練沒有白費。
旋轉、攀爬,透著一種生澀的美感。
那種在紅塵中掙紮卻又不服輸的勁頭,那種為了生活不得不賣弄風情的心酸,正是劉思慧這個角色的靈魂。
“好!跳得好!”
“這身段!這眼神!票房穩了!”
“這一段絕對能成為經典。”
徐正在一邊鼓掌兩眼放光,那副樣子活像個看到了搖錢樹的資本家。
散會後。
江海正準備上車,張雨追了出來。
“江……江哥。”
“我想……我想簽約您的公司,我想跟著您混。我覺得您特別厲害,不僅戲演得好,做人也……”
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新人,此刻鼓足了勇氣,有些緊張地搓著手。
“好啊。”
江海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瀚海找王凱,報我名字就行,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好好演,你會紅的。”
……
幾天後。
《亮劍》劇組駐地。
告別了《葯神》,江海馬不停蹄地趕往了下一個劇組。
央媽的sss級抗戰大劇《亮劍》。
走進籌備組的辦公室。
一股嚴肅的氣息撲麵而來。
江海見到了這部劇的兩位聯合導演。
陳簡和張遷。
這兩位都是圈內的硬漢導演,一臉嚴肅,不苟言笑。
但看到江海時,兩人的眼神裡都透著欣賞。
“江海,來了。”
“我們看過你的戲,很硬,很適合李雲龍這個角色,雖然你年輕了點,但我相信你的爆發力。”
陳導和張導握手有力。
“謝謝二位導演信任。”
寒暄過後,江海被帶到了另一個房間。
林光明早已等候多時。
這位央媽一套的台長,此時神情有些凝重。
看到江海進來,連忙關上門,把他拉到角落,壓低了聲音。
“小江啊,有個事兒,我得跟你通個氣。”
“本來都定好了,但是上麵突然有了點新想法,所以可能會有個意外情況。”
林光明看著江海,語氣裏帶著一絲擔憂。
“意外情況?”
江海心中一凜。
“具體是什麼?”
林光明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總之你要有個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