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高檔海鮮酒樓!
露天包廂。
夜風微涼。
吹散了白天的燥熱,卻吹不散這一桌人心中那股淡淡的離愁。
“江海!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
“這麼大的事兒咋不告訴你姐?非得等官宣了我們才知道?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閨蜜了?”
剛一進門。
安以璿就像個護犢子的大姐頭一樣沖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江海的腦袋,狠狠地揉了兩下。
她今天穿著一件紅色的弔帶裙。
波浪捲髮披散在肩頭,明艷動人,但那雙美目裡卻透著一絲責怪和不捨。
“璿姐,冤枉啊!”
“我這也是昨天晚上纔跟K姐談完的,這不還沒來得及說嘛。今天這不就來給各位大爺大媽賠罪了嗎?”
江海無奈地把她的手拿下來,理了理被揉亂的髮型,笑著賠罪。
“去你的!誰是大媽!”
安以璿被逗笑了,輕輕錘了他一拳。
“唉……”
“雖然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咱們這幫人,以後再想湊這麼齊,怕是難了。”
彭於煙嘆了口氣,走過來跟江海碰了一杯酒。
“怕什麼?都在一個圈子裏混,以後合作的機會多著呢!”
江海安慰道。
“老江啊!你走了我怎麼辦啊!以後誰陪我打遊戲?誰聽我吐槽K姐?我的快樂沒有了啊!”
胡哥坐在一旁,抱著酒瓶子哀嚎。
“來,喝!”
李國離導演也走了過來,拍了拍江海的肩膀,眼神複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大家都喝高了。
“江海啊……我對不起你啊!”
“你這麼好的苗子,我李國離拍了這麼多戲,居然連一部大男主都沒給你爭取到!我有愧啊!”
李國離拉著江海劃拳,劃著劃著,這個平日裏威嚴的大導演,居然紅了眼眶,聲音哽咽起來。
“李導,您言重了。”
“沒有您的栽培,哪有我的今天?酒劍仙、清微道長,這都是您給的機會。”
江海連忙扶住他。
……
夜深了。
桌上趴倒了一片。
胡哥在說胡話,彭於煙抱著柱子睡著了,安以璿拉著劉一菲在哭。
唯有兩個人還清醒著。
劉品煙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她變了。
不再是那個剛來橫店時青澀、怯懦的小姑娘,也不再是《仙劍》裏那個隻有靈氣的阿奴。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修身長裙,妝容精緻而艷麗,透著一股成熟女性的風情。
以前那個一杯倒的小丫頭,如今幾杯烈酒下肚,眼神依然清明,隻是臉頰上泛著兩抹酡紅,顯得格外動人。
“江海哥。”她輕聲喚道。
“這兒太吵了,去外麵透透氣吧。”
江海看了看周圍橫七豎八的醉鬼,微微點頭。
兩人來到了露天天台。
從這裏眺望,整個橫店的夜景盡收眼底,遠處西湖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謝謝你,江海哥。”
“謝謝你今晚的款待,也謝謝你……”
“這一年來的照顧。”
“如果沒有你當初帶我進唐仁,我現在可能還是個在招工現場苦苦等一份臨時工的應屆生。”
劉品煙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的燈火,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客氣什麼,是你自己爭氣。”
“最近過得怎麼樣?”
江海問道。
“挺好的。”
“戲約不斷,片酬也漲了,K姐對我也挺照顧的。感覺……”
“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劉品煙轉過頭,笑容燦爛得有些晃眼。
江海點點頭,剛想說什麼。
“你看。”
劉品煙突然拿出了手機,開啟了一個記賬軟體,遞到了江海麵前。
江海低頭一看,愣住了。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轉賬記錄。
一百的。
一千的
一萬的
十萬的……
有零有整。
收款人各不相同。
備註裡全是“還款”、“結清”的字樣。
江海心中疑惑。
“這是……”
但很快,他想到了什麼。
猛地抬頭看向劉品煙,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當初我哥跑路的時候,欠下的債。”
“當我我哥不僅僅是借了你的錢,還有那些被胖兔騙了的群演,還有他借的高利貸,各種集資……”
“一共一百多萬。”
“我都還完了。”
劉品煙收回手機,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老劉家的人,雖然是孤兒,在別人眼裏可能是沒人管的野種,但我們從來不欠別人的。”
“他欠的債,我來還。”
“這是責任!”
“還要多謝江海哥你給我的那些資源和片酬,不然……”
“我這輩子恐怕都還不清。”
她撩了一下耳邊的碎發,眼神堅定。
江海看著眼前這個瘦弱卻堅強的女孩,心中一陣酸楚。
一百多萬!
對於一個剛出道的新人來說,這是一座大山。
“你……受苦了。”
江海嘆道。
“還好。”
“剛開始的時候,確實挺難的。”
“那些要債的人天天堵門,在那敲門,罵人,凶神惡煞的。甚至有人往我門口潑紅油漆,寫大字……”
“我當時真的嚇壞了,躲在被子裏不敢出聲。”
劉品煙笑了笑,似乎陷入了回憶。
“中間有段時間……甚至有人想綁架我。”
“那個人被我哥騙了二十多萬,那是他父母一輩子的積蓄,是救命錢。”
“他當時已經瘋了,拿著刀把我堵在巷子裏,說要……”
“強了我抵債。”
她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後怕和悲涼。
“後來呢?”
江海瞳孔猛地收縮,拳頭瞬間握緊。
“還好我那時候剛配了助理,她報了警,警察來得及時。”
“其實……我不恨那個人。”
“他也是個可憐人,是被逼瘋了。”
“真正該恨的,是那個騙子胖兔,是他。當然,也得怪我哥,當初如果他聽你哪怕一句話,也不會走到今天……”
“唉!”
劉品煙輕輕呼了一口氣。
“辛苦了!你……”
江海聽著這些驚心動魄的過往,心中充滿了震驚。
“都過去了。”
“我現在很好,真的很好。”
劉品煙打斷了他。
她抬起頭,那雙眼睛裏閃爍著淚光,卻依然笑著。
“江海哥。”
“你要走了。離開唐仁,去更遠的地方飛了。”
“能……給我個擁抱嗎?就當是……”
“告別!”
她看著江海,眼神裏帶著一絲祈求和眷戀。
江海沒有猶豫,張開雙臂,輕輕地擁抱了她一下。
“保重。有事隨時找我。”
江海鬆開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走向包廂。
他知道,有些路,終究隻能一個人走。
劉品煙站在天台上,看著江海離去的背影,淚水終於決堤而出。
她蹲下身,抱頭痛哭。
將這一年來的委屈、恐懼還有那份深埋心底的愛戀,全部哭了出來。
沒有人知道。
在那些被催債、被恐嚇甚至差點被毀掉的絕望夜晚裏。
支撐她活下去的唯一動力,就是那個男人的訊息。
她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開啟手機,搜尋“江海”的名字。
看他的新戲。
看他的熱搜。
看他在頒獎禮上舉起獎盃時那意氣風發的樣子。
每一次看到他成功。
看到他笑。
她就會覺得,這世界還有光,還有盼頭。
每一次的醒來,新生,都期盼著明天江海更好的訊息。
看到他很好,她一天的心情就會很好。
於是便又開始期待下一個每一個明天。
但最後。
她也僅僅隻敢索求一個擁抱。
甚至連個側吻都不敢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