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店C區。
《葯神》臨時工作室。
雖然隻是個臨時搭建的彩鋼房，但裏麵的暖氣開得很足，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來來來，江海兄弟，給你介紹一下。”
徐正滿臉笑容地將江海引到一個正坐在桌前，對著分鏡頭指令碼發獃的年輕人麵前。
“這位是咱們的導演，文慕野。別看他年輕，那可是寧昊親自蓋章認證的才子，對鏡頭語言的把控，在國內一流水準！”
文慕野站起身，推了推黑框眼鏡，看起來有些靦腆，甚至有些書生氣。
“江老師好，我是文慕野。久仰大名，您的酒劍仙和西裝暴徒我都看了，真的很震撼。”
他伸出手，語氣謙遜。
“文導客氣了，以後還要多向您請教。”
江海握手，態度溫和。
三人剛在沙發上坐下，還沒聊幾句，門就被推開了。
一股冷風夾雜著一個人影捲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件厚重的軍綠色大衣，戴著頂鴨舌帽，鬍子拉碴。
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哪個片場的場務。
但那雙藏在帽簷下的眼睛，卻透著一股子銳利。
寧昊。
如今華語影壇最炙手可熱的鬼才導演，“瘋狂”係列的締造者，票房靈藥。
“哎喲！老寧！你可算來了！”
“再不來我就當你卷錢跑路了！”
徐正一看到他，立馬跳起來，兩人熟稔地撞了個肩
“跑個屁！堵車！”
“聽說咱們的大金主來了？我也得來拜個碼頭啊。”
寧昊摘下帽子，把大衣一脫，露出一身隨意的毛衣。
“這就是江海。我跟你說的那位慧眼識珠的兄弟。”
徐正笑著介紹。
寧昊轉過身，上下打量著江海。
那種審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解剖一個有趣的標本。
“江海。”
“我在圈子裏混了這麼多年，見過不少演員。有天賦的，有努力的，也有會炒作的。但像你這樣……這麼有創造力，甚至可以說是‘邪性’的演員，真的罕見。”
“你的酒劍仙，那是把遊戲人物給演活了。那個西裝暴徒，更是把‘斯文敗類’這個詞給重新定義了。這種人格魅力，這些年真的少見。”
寧昊伸出手，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寧導過獎了。”
江海謙虛道。
“我這可不是客套話。”
“最讓我震驚的，是你居然敢給這個本子投兩千萬。”
寧昊擺擺手，坐到江海對麵，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我和老徐那是多少年的交情？”
“鐵哥們！”
“就算這樣，我當初也隻敢投一千萬，還是咬著牙投的。畢竟這題材太敏感，隨時可能打水漂。你一個新人，居然敢梭哈？還借錢投？”
他豎起兩根手指，一臉的不可思議。
“為什麼？”
“是為了賭？還是為了博名聲？”
寧昊盯著江海的眼睛。
“為了戲。”
“賺錢的路子有很多，拍古偶，接代言，我都行。但這這部戲……它不一樣。”
江海沉默了兩秒，然後迎上寧昊的目光，平靜地說道。
“它講的是人命，講的是良心。”
“這樣的故事，如果最後是因為沒錢拍不出來，那是龍國電影的損失，也是觀眾的損失。”
“我投這兩千萬，不是為了回報率，是為了讓這個故事能見天日。”
“哪怕最後賠光了，我也認了。”
江海指了指桌上的劇本。
這番話，擲地有聲。
房間裏安靜了片刻。
寧昊看著江海，眼中的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震撼和欣賞。
在這個物慾橫流、人人都在算計利益的圈子裏，居然還有人把演戲看得比錢更重？
而且還是這麼一個年輕的頂流？
這簡直就是個異類。
但寧昊最喜歡……
就是異類！！
“好！說得好！”
“就沖你這句話，這戲要是拍不好，我寧昊把名字倒過來寫！”
“兄弟，你這朋友我交定了！”
寧昊異常高興，非常興奮。
……
三人。
再加上文慕野。
四個人找了家小館子，點了幾個熱菜，兩瓶二鍋頭。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也開啟了。
“這戲的總投資大概是六千萬左右。”
“雖然在現在動輒上億的大片時代不算多，算是低成本了。”
“但咱們這錢都花在刀刃上！不請流量，不搞虛頭巴腦的特效，全靠劇本和演技硬抗！”
徐正拿著筷子比劃著。
“沒錯。”
“我有信心，隻要咱們用心拍，肯定能打動觀眾！”
文慕野也激動得臉紅。
四個人圍坐在一起，懷揣著同一個夢想，暢想著這部電影的未來。
那種純粹的創作激情，格外火熱。
飯後。
大家都有些微醺。
“那個……江海，你跟我來一下。”
徐正神神秘秘地拉著江海去了廁所，那副做賊心虛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幹什麼壞事。
“怎麼了徐導？”
江海洗了把臉，問道。
“那個……其實有個事兒，我想求你幫個忙。”
徐正撓了撓光頭，一臉的尷尬和糾結。
“關於演員的？”
江海猜到了。
“對。”
“劇裡有個角色，劉思慧。就是那個為了女兒去跳鋼管舞的單親媽媽。這個角色很重要，需要那種既有風塵味又有母性光輝的感覺。”
“我之前藉著K姐的關係，試探著聯絡了一下楊密。”
徐正嘆了口氣。
“楊密？”
江海一愣。
“對啊！她現在的咖位，那是妥妥的一線頂流啊！而且我看過她演戲，那股子狠勁兒和媚勁兒都有。”
“本來她看了劇本，挺感興趣的，甚至表示願意為了好本子自降片酬出演。但是……”
徐正苦著臉說道。
“但是什麼？”
“但是一聽說劇本裡有一段鋼管舞的戲份，而且還要演出那種……那種感覺，她就給拒了。”
“她說她是走偶像路線的，跳那種舞太掉價，影響形象。我怎麼勸都沒用。”
徐正一臉無奈。
“所以……”
“我想讓你去請一請。”
徐正眼巴巴地看著江海。
“我？”
“徐導，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你跟K姐那麼熟都請不動，我跟她……我去能行？”
江海指著自己的鼻子，哭笑不得。
“哎呀，那不一樣！”
“K姐那是公事公辦，可……”
“可你是男神啊！是大帥比啊！你這麼帥氣這麼有魅力勁兒，那些小女生和你說話，不得被迷得神魂顛倒？”
“而且你們現在都在一個公司，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就去試試嘛！萬一呢？萬一她給你麵子呢？”
“你想啊，楊密現在是什麼流量？要是能把她請來，哪怕隻是演個配角，咱們這戲的宣發費至少能省下一半！那可是上千萬啊！”
徐正開始施展他的厚臉皮神功。
徐正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商人的精明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看著徐正那副死皮賴臉的樣子，江海也是服了。
這傢夥，為了省錢和票房，真是連臉都不要了。
不過……
讓楊密演劉思慧？
江海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麵。
大冪冪跳鋼管舞？
那種視覺衝擊力……
確實有點東西。
“行吧，我試試。”
“但我不敢保證。畢竟你也知道，那位姑奶奶脾氣大著呢。”
江海沒有把話說死。
“這就夠了！隻要你肯出馬，我就有信心！”
徐正喜出望外。
走出廁所。
江海看著外麵的夜空，心裏卻在琢磨。
請楊密？
這事兒……
恐怕沒那麼簡單。
那個女人，可不是靠幾句好話就能忽悠的。
得想個法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