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上私房菜。
包廂。
徐正坐在江海對麵，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不拉幾的。
那顆標誌性的光頭也沒了往日的光澤，顯得有些黯淡。
眼圈烏黑，胡茬也沒刮，手裏捏著根沒點著的煙，一臉的愁苦。
“江兄弟，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啊！”
“我前前後後搭進去五十萬，又是請客又是送禮，本以為那條線能走通。結果呢？”
“那個所謂的領導收了錢，轉頭就給我來了句‘政策收緊，還得研究研究’。我這錢……算是打水漂了。”
徐正嘆了口氣，聲音沙啞。
他心裏那個悔啊！
五十萬雖然不是钜款，但也是真金白銀啊！而且最要命的是，審核要是過不了，這劇本就真的隻能爛在手裏了。
江海靜靜地喝著茶，看著徐正這副模樣，心裏跟明鏡似的。
“徐導，別灰心嘛。”
“審核這種事，本來就難。不過……我這邊倒是有點渠道，或許可以試試。”
江海放下茶杯，語氣平靜。
“嗯？”
徐正猛地抬起頭，那雙小眼睛裏瞬間爆發出精光。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其實。
他之所以死乞白賴地纏著江海投資，除了看中江海的流量，更重要的一點就是從K姐那裏打聽到，江海跟央媽高層關係匪淺。
能把《仙劍1》這種被封殺的劇送進央媽黃金檔，這能量絕對通天！
“真的？！”
“江兄弟！你要是能打通這個環節，那你就是《葯神》的再生父母啊！我徐正這輩子都記得你的恩情！”
徐正立馬換上了一副驚喜交加的表情，甚至有點誇張。
看著徐正那影帝級別的“驚喜表演”，江海心中暗笑。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啊！
“徐導，咱明人不說暗話。”
“我也不瞞你。在你把劇本發給我的那天晚上，我就已經讓人把這本子遞到了央媽審片組和省局那邊。”
江海也不拆穿他，隻是淡淡地說道。
“什麼？！”
這次徐正是真的震驚了。
他沒想到江海動作這麼快，而且居然能直接遞到那個層級！
“結果怎麼樣？”
徐正急切地問道，身子都探過了半張桌子。
“反饋還不錯。”
“雖然題材敏感，但隻要把側重點放在‘救贖’和‘法治進步’上，稍微改動幾處細節，問題不大。”
江海不緊不慢地說道。
“太好了！太好了！”
“全靠你了江兄弟！你這就是雪中送炭啊！以後你就是咱們劇組的大功臣！”
徐正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一把抓住江海的手。
他嘴上說得天花亂墜，又是功臣又是恩人。
但對於最核心的利益分配，卻是隻字不提，顯然是想用這些虛名把這事兒給混過去。
江海看著他，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徐導，功勞不功勞的先放一邊。”
“既然我解決了審核這個最大的難題，那咱們之前的投資協議，是不是該重新談談了？”
江海抽回手，語氣變得公事公辦。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徐正心裏“咯噔”一下。
他知道，江海這是要加碼了。
但他在圈子裏混了這麼多年。
也不是吃素的。
“哎呀！江兄弟！你不說我也正想跟你說呢！”
“其實我早就想好了！像你這樣懂戲、又有實力，還能拿出真金白銀支援藝術的好兄弟，光讓你當個投資人，那太委屈你了！”
“我要給你加擔子！我要讓你做聯合監製！”
徐正突然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一副“相見恨晚”且“極為重視”的表情，甚至帶著一絲忍痛割愛的決絕。
“監製？！”
江海故作驚訝。
“沒錯！監製！”
“你知道監製是什麼嗎？那是一個劇組的靈魂！是掌控全域性的大腦！那是跟我和寧昊平起平坐的位置啊！”
“你想想，寧昊那是誰？那是圈內的大神導演！你能跟他並列，這說出去多有麵子？這以後在圈子裏，誰不高看你一眼？”
徐正開始了他的忽悠**，說得那是唾沫星子橫飛，天花亂墜。
“這就相當於我也把這片子的命運交到你手上了！這是多大的信任啊！江兄弟，我是真心把你當自家人，才給你這個位置的！”
徐正越說越激動，彷彿送出的不是一個劇組位置，而是半個江山。
他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反正監製這種東西，有時候就是個掛名。
多一個名字不花錢，還能讓江海覺得受到了重視，有了“話語權”的錯覺，從而忽略掉真正的票房分紅比例。
這簡直就是空手套白狼的最高境界！
江海靜靜地看著徐正表演。
看著他那副“我為了你好”、“我虧大了”的表情，江海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光頭。
還真是拿他當愣頭青忽悠呢？
監製確實牛逼。
但在沒有實權和具體分紅條款支撐的情況下，那就是個好聽的屁。
“徐導，您真是太抬舉我了。”
“不過監製這活兒太累，我怕我乾不好。咱們還是聊點俗的吧。”
江海配合著露出一絲受寵若驚的表情，然後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無比現實。
“關於我的片酬。”
徐正心裏一緊。
江海沒有停，繼續丟擲籌碼。
“之前王凱跟你溝通過吧。”
“按照現在的市場價，我出演這種電影的男二號，片酬至少是七百萬稅後。但我為了支援你，隻收了兩百萬的友情價。你說等以後賺了錢再補給我。”
江海說道。
“對對對！都記著呢！”
“隻要回本了，我第一時間給你補上！”
徐正連忙點頭。
“不用補了。”
“那七百萬，我一分都不要。甚至連那兩百萬，我也不要了。”
江海搖了搖頭，語出驚人。
“啊？”
徐正愣住了，一臉的茫然。
不要錢？
這世上還有這種好事？
“我要這筆錢，全部折算成電影的票房分紅。”
“也就是說，我是帶資進組，零片酬出演。”
江海盯著徐正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嘶！”
徐正倒吸一口涼氣。
零片酬？
全換分紅？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江海對這部電影的票房有著絕對的，甚至比他這個導演還要瘋狂的自信！
如果電影撲了，江海不僅白乾幾個月，還要賠得血本無歸。
但如果爆了……
那分紅可就不是幾百萬片酬能擋得住的了！
徐正看著江海，突然覺得有點看不透這個年輕人了。
這種魄力。
這種賭性，簡直不像是個演員，倒像是個殺紅了眼的賭徒！
“江兄弟，你……你確定？”
徐正嚥了口唾沫。
“還沒完。”
“除了這八百萬的缺口，我還要追加投資。”
“兩千萬。”
他伸出兩根手指。
“除了我自己的身家，我還找K姐借了幾百萬。一共兩千萬，全部砸進這個專案裡！”
“我要做這部電影的最大投資方！”
江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轟隆！”
徐正感覺腦子裏像是炸開了一樣，整個人徹底傻眼了。
兩千萬？！
他原本以為江海能拿出八百萬救急就已經頂天了，沒想到這小子居然直接梭哈了！
甚至還借錢來投！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如果這部電影真的成了，江海將拿走最大的一塊蛋糕！
瘋子。
這絕對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