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售虎
離開他新生的荒山的第七日，鄧玄站在了黑岩坊市粗陋的木柵外。
眼前是一片依著險峻山坳，胡亂搭建的棚屋聚落，沒有城牆，隻有歪斜的拒馬和幾個正在打哈欠的守衛。
鄧玄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寬大的粗麻衣，將背後包裹烈風虎材料的皮袋紮緊，走向入口。
“站住。”
守衛頭目用他那沙啞的聲音叫住了他。
這是個臉上帶疤的壯漢，引靈後期修為，他的目光掃過鄧玄全身，尤其在鼓脹的包裹上停留片刻。
“新麵孔？哪來的，幹什麼的？”
鄧玄垂下眼，聲音平穩。
“山野散人，來售賣些狩獵所得，換點修鍊用度。”
“規矩懂嗎？入坊費，兩顆下品靈石，或者等值的材料。”
疤臉頭目咧開嘴，露出被煙熏黃的牙。
“看你這身行頭，靈石怕是湊不齊吧？要不，開啟袋子，讓爺看看貨，估個價？”
他身後的兩個守衛也圍了上來，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鄧玄沉默了一息。衝突不明智，但過度退讓便是肥羊。
還好他早有準備，先前用最低等的妖獸材料在更偏僻的村落換來了一些靈石。
他伸手入懷，摸出三顆稜角粗糙的下品靈石。
“隻有這些。若不夠，我便去別處看看。”
疤臉頭目瞥見他懷中似乎還有個小布袋，但掂量了下三顆靈石。又看了看鄧玄平靜卻毫無怯意的眼睛，哼了一聲，側身讓開。
“算你識相。記住，在黑岩坊，守黑岩的規矩。別惹麻煩，麻煩也別惹你。”
鄧玄點了點頭，默默走入那片嘈雜與泥濘之中。
坊市內部的混亂遠超外觀。
狹窄的土路被踩得泥濘不堪，兩旁擠滿了地攤和歪斜的棚屋。
叫賣聲、爭吵聲、壓低價格的竊竊私語與偶爾爆發的粗口喝罵混作一團。
修士大多衣衫陳舊，麵帶風霜與警惕。
引靈期是主流，鍊氣期已算人物，行走間旁人會自覺讓開些許。
鄧玄甚至感知到一兩股屬於築基期的隱晦氣息在深處掠過，所到之處，喧囂都會短暫靜默一瞬。
他沒有急於行動，而是花了整整一天時間，如同滴水融入溪流一樣，不動聲色地遊走於各個角落。
他在最嘈雜的茶寮角落坐下，要了一碗渾濁的茶水，便是不起眼的背景。
耳朵卻過濾著龐雜的聲浪，捕捉有用的碎片：
“……北麵黑風澗最近邪門，去了三隊採藥的，隻回來半個，說是撞見雷蠑螈群暴動……”
“孫家又在招人押送礦料去吳國邊境，報酬給得高，但聽說上次那批人折了三個在鬼哭坳……”
“煉物房的王老頭眼毒，壓價狠，但好歹不黑吃黑。東頭‘毒蠍子’那兒？嘿，價給得是高，就怕你有命拿，沒命花……”
“楚國？皇令出不了楚都三百裡！咱這兒，北邊三十裡翠屏山蘇家說的纔算！人家有築基老祖在那裡鎮著，背靠常青觀！你說孫家？那不過是給蘇家守地盤的狗！”
“聽說了麼？西邊落雷澤上個月底又劈了一夜，死了幾個想撈雷擊木的傻子。那地方，沒個鍊氣修為進去就是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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