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看得清
最初幾日，風平浪靜。
偶爾遇到些低階妖獸或落單的剪徑毛賊，都被他輕易打發，正好用來熟練劍訣。
然而，從第六日開始，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先是路過一個山坳村落時，發現村中空無一人，屋舍完好，灶台尚有微溫，雞犬不見，彷彿所有人都在不久前匆匆離去。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陰冷氣息，與他在青蘿穀和後來清剿探子時感知到的魔穢氣息十分相似。
鄧玄心生警惕，仔細探查一番，卻未發現打鬥痕跡或屍體。
隻在村口老樹下，找到幾片被撕碎的、畫著扭曲符號的黑色布條。這讓他想起了散人會的標記。
他沒有停留，加快速度離開。
第七日，他在一處山澗休整時，捕捉到了遠處林間快速移動的幾道身影。
對方氣息收斂得不錯，但在鄧玄的靈識和卜運算元無形加持的敏銳感知下，依然露出了馬腳。
那是混雜著血腥與陰邪的靈力波動，絕非善類，且修為至少都在引靈中期，領頭者甚至可能是鍊氣期。
他們行色匆匆，方向並非沖著鄧玄，而是斜向插入更深的叢山，似乎趕往某處集結。
第十日，情況愈發不對。短短半日路程，鄧玄至少避開了三撥類似的、行跡詭秘、氣息陰冷的修士小隊。
他們不再掩飾行跡，甚至隱隱有些肆無忌憚，彼此間似乎還有著某種聯絡，方向大致統一，都指向佐雲郡的方向。
更讓鄧玄心頭沉重的是，他在一處隱蔽的山穀邊緣，看到了大規模人馬駐紮後所留下的痕跡。
粗略估計，此地曾聚集過不下百人。此處是佐雲郡外圍，目的不言而喻。
鄧玄停下了南下的腳步，藏身於一株古樹茂密的樹冠中，臉色凝重。
“羅常所圖非小……離徹底撕破臉不遠了……”
“糧價飛漲，七星幫動作頻頻……”
“宋宣程失蹤，鍾方清被帶走，王家倒向宋家……”
這不是漸進式的壓迫，這分明是 大戰前的兵力調動與集結。
七星幫、散人會，恐怕已經完成了基本的準備。
甚至可能已經勾結了更外部的魔道勢力，隻等一個時機，便要全麵爆發，一口吞下佐雲郡。
四家真的準備好了嗎？蘇無年再天才，宋懷玄再強，能抵擋這蓄謀已久、內外勾結的雷霆一擊嗎？
鄧玄眼前閃過了蘇曉炔疲憊而沉重的麵容，閃過了王石遞上粗布包袱時那憨厚又隱含擔憂的眼神，閃過了趙安、張樂、錢遠……
“若他日聽聞佐雲郡變，蘇家……或許還需故人念一份香火之情。”
蘇曉炔臨別時的話語，此刻如同警鐘在他心中轟鳴。
他不是救世主，也無意捲入這場註定慘烈的紛爭。
他好不容易掙脫一個話本，不想立刻跳入另一個絞肉機。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因果珠要尋，有與卜運算元的交易要完成。
可是……
那柄沉甸甸的玄鐵長劍還佩在腰間，護腕上的清涼符文微微貼著麵板。
聽竹軒小院裡炭火旁的酒碗，書房中蘇曉炔推過來的鐵木盒子……這些點滴，並非虛假。
“力所能及之處，絕不推辭。”
這是他給出的承諾。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有一股冰冷的怒意隱隱升騰。
那些暗中操控“命數話本”、視眾生如草芥的“大人物”固然可恨。
但這些肆意踐踏、以血肉魂魄為資糧的魔道，同樣是他深惡痛絕的存在。
從他在丹爐中絕望的那一刻起，對這種憑藉力量肆意剝奪他人一切的行徑，便有了刻骨的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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