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霞令
鄧玄不知在那裡跪了多久，直到其體內的那股火龍蜷縮在丹田深處，不再掙紮後，才慢慢站起身。
他低頭看了一眼，隻見那膝蓋處的衣袍已經磨破許多，露出了紅腫的麵板。
但他過多的沒有理會，隻是抬手擦了一把額頭的汗，便從腰間取下了儲物袋，開始一樣一樣地清點。
那片琉璃瓦片，正靜靜地躺在儲物袋的角落裡，模樣與韓雄交給他時幾乎一樣，彷彿從未發過光一樣。
但事已至此，韓雄的託付，不能再拖了。
鄧玄最後環望了一眼四周，便沿著來時的路，憑著磁場的感知，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去。
淥雨的聲音越來越近，從洞口傳來，沙沙沙沙，像是在低聲說著什麼。
洞口出現在前方後，他便加快了腳步走著出去，雨水落在了身上，涼意刺骨，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袍。
那涼意從麵板滲入血肉，從經脈滲入丹田，正好壓住了他體內那還未完全消退的灼熱。
鄧玄站在洞口，仰了起頭，細密的雨絲落在了臉上，順著臉頰往下淌。他沒有擦，隻是閉著眼睛，任由雨水打在臉上。
不知過了多久後，他才睜開眼睛，化作了一道紫色的流光，朝著迎仙台的方向飛去。
鄧玄上一次來迎仙台時，人來人往，修士們從各地趕來，參加碧霞門舉辦的群英會，或者在台下的坊市中購買靈資。
伴隨著碧霞門的封山，大批駐守弟子回到了天霞山，迎仙台也冷清了許多。
台下的坊市還在，但開門的店鋪隻有寥寥幾家，街上行人稀少，偶爾有幾個撐著傘的修士匆匆走過，也是麵色凝重，腳步匆匆。
韓老闆的店鋪門口，還是和上一次一樣冷清，門板半敞著，裡麵傳來茶壺咕嘟咕嘟的聲響。
鄧玄推門進去，看見韓恆正坐在櫃檯後麵，手裡端著一杯茶，麵前攤著一本書，看得入神。
聽見腳步聲後，韓恆抬頭看見是鄧玄後，愣了一瞬，隨後連忙站起了身，對其上下打量了一番。
“鄧門主？你居然這麼快就到瞭如此修為……”
鄧玄點了點頭，沒有多說。韓恆也不追問，隻是從櫃檯後麵繞出來，拉過一把椅子，請他坐下。
“鄧門主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裡？可是那劍要升級了？材料可備齊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塊磨刀石，在手裡掂了掂。
“如今封了山，我清閑得很。你要是準備好了材料，我這就給你鑄，保證不耽誤你的事。”
鄧玄搖了搖頭，從袖中取出那片琉璃瓦片，放在櫃檯上。
韓恆看著那片瓦片，手上的磨刀石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也沒有去撿。
他隻是盯著那片瓦片，嘴裡情不自禁的說了句:“這是……”
“韓雄前輩托我帶給您的。他說，此物關係到一件要緊事。讓我務必親手交給您。”
韓恆伸出手，手指微微顫抖。他拿起那片瓦片，托在掌心，低下頭，仔細地端詳著。
他的手指在那片瓦片上輕輕摩挲，撫過每一條紋路，每一處稜角，像是在撫摸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父親……”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窗外的雨聲蓋過，“孩兒……”
他沒有說下去，隻是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著那片瓦片，肩膀微微顫抖。
鄧玄站在一旁，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問。他隻是靜靜地等著，等著這個老人從那段他插不進去的往事中走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韓恆終於抬起頭。他的眼眶有些紅，但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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