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舊華
戰舟破開雲層，繼續向北。船艙裡，鄧玄與赤武門的六人麵對麵而坐。
鄧玄看著他們，忽然開口道：
“諸位可知，我為何要將所有的過往，全部推積於趙天來身上？”
這是突如其來的問題，一時間竟沒有人回答。
陳遼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麼心事。華洚看著窗外，林語菲擺弄著衣角，周行楷和李順對視一眼，誰也沒有開口。
沉默了片刻後，華洚抬起頭，斟酌了一番措辭後回復道:
“鄧門主。依我所見，和統西北固然最好，但各家之間的舊怨也不少。強行用外力粘合起來，很容易走向派係失衡。”
鄧玄點了點頭，目光中帶著幾分讚許。華洚說的不錯，但這隻是其中之一。
華洚正要繼續開口時，陳遼已經按捺不住了。
這位原來的副門主身材魁梧，說話也直來直去。他笑了笑，穿著雄厚的嗓音說道:
“華長老所言極是。但恐怕門主真正的目的，是想用趙天來的死，來殺雞儆猴。同時也想讓這片土地的仇怨，隨他一同埋入墳墓之中。”
鄧玄也點了點頭，但沒有說話，反而將目光移向了一旁的幾人。
林子衡從登上戰舟後便一直沉默。
此刻他抬起頭，對上了鄧玄的目光，雖然遲疑了片刻，但最終還是沒把話說出來。
‘這其中真正重要的，是趙天來和夏秋陽的仇怨，鄧門主沒必要為了他和一個築基為敵……’
鄧玄不知其中緣由。
但既然林子恆不打算將夏趙之間的關係坦明，那他也就不做多餘的事情了。
他轉換了一個話題，繼續說道:
“諸位還是長老，陳遼還是副門主。赤武門的一切照舊。我隻提一個要求。”
此刻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他們的思緒也從上一個問題然兒扯了回來。
“赤武門最有天賦的那些孩子，需要送到黑鬆山來。由我來安排他們的培養。”
話音落下之後，船艙裡安靜了一瞬。
在座的都是聰明人，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這是送質子，或者說是塑造門派新一代的認同。
這些孩子從小在黑鬆山長大，受九玄門的教導，耳濡目染，將來接掌赤武門時，自然會把兩派視為一體。
“我同意。”
林子衡第一個開口，他的聲音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我有個女兒，叫林清雅，今年十四，引靈三層。我會把她送去黑鬆山。”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過幾個月，我還有一個孩子要出生。如果他天賦不錯，依然會送去。”
鄧玄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本已準備好一套說辭，關於築基、關於傳承、關於赤武門的未來。但現在顯然不需要了。
“那就這樣定了，各位應當也和林副門主一樣，沒有意見吧！”
鄧玄的話音剛落，接踵而至的是同意的喊聲。
戰舟繼續向前，飛過柳家故地時，鄧玄看見下方有幾點零星的燈火。
那是從夏家遷來的那些凡人村莊，炊煙裊裊，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飛過荒廢的李家田地時，一片漆黑，什麼都沒有。隻有風從田埂上吹過，捲起幾片枯葉。
正當鄧玄以為要一路飛到趙家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破空聲。
一道金色的身影從雲層中掠出，是金三。它背上坐著一個人，正是蘇曉燦。
鄧玄抬手，戰舟緩緩減速。金三收攏翅膀，穩穩落在船舷上。蘇曉燦翻身躍下，大步走進船艙。
“門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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