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畫域
鄧玄聽完之後，心中湧起驚濤駭浪。
明明剛才他還在號召眾人不要害怕，還在試圖用那些話去撫慰人心。
可此刻，那些話像是一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在胸口，堵得他喘不過氣來。
“怎麼會如此慘烈？哪來這麼多魔修？”
楊又汐沒有回答，隻是搖了搖頭，目光投向了遠方。
鄧玄看著她，知道她不會再說什麼了。隻好自顧自的點點頭，在心底默默準備好最壞的打算。
戰舟繼續向北，穿過最後一道雲層時，眾人終於看見了桓郡的城牆。
那不是他們記憶中的桓郡。
南邊的城牆塌了半邊，黑黝黝的缺口像一道猙獰的傷疤，還冒著未散的煙塵。
城牆外密密麻麻搭著臨時窩棚，窩棚間有人在走動，有人在生火，有人一動不動地躺著。
城內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跡。房屋倒塌，街道斷裂，那些還沒來得及清理的血跡，在陽光下泛著暗光。
“娘……”
鄧玄回頭，發現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呢喃，一個年輕修士正死死盯著地麵，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沒有人接話。
所有人都盯著越來越近的地麵，盯著那座麵目全非的城池。
有人攥緊了拳頭，眼中散發著怒意；有人嘴唇發抖，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有人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另一艘戰舟上，楊又汐站在船頭，目光落在西城。
那裡，望月樓的本部高樓隻剩半邊殘軀，左半邊已經完全焚毀，焦黑的樑柱歪歪斜斜地戳向天空。
右半邊還勉強立著，但牆麵上布滿了水漬。那是唐欽留下的最後波紋，【鏡花月】瓦解後的綿雨，終究隻是撲滅了魔火。
楊又汐的眼眶有些發酸，但她什麼也沒表現出來。
因為她現在已經是望月樓的最強者，她必須扛起責任。
兩艘戰舟緩緩降落，越靠近地麵，那股焦灼的氣息就越明顯。
眾人剛一下舟，一陣清風便襲吹而來。來者正是阮雅，望月樓現在臨時主事之人。
不過她的氣色很差，顯然這幾日操勞過度，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精力一般。
楊又汐走上前去，兩人低聲說了幾句話後，便帶著阮雅和望月樓的人離開了。
鄧玄站在原地，看著她們走遠後，轉過身，對著狄三詢、石俊、湯策三人道：
“你們不用急著下去，稍後我會帶你們一程。”
三人沒有多說什麼，就連一向開朗的石俊，此刻眉眼間也滿是鬱色。
雲家來的人是夏衡。他一身素袍，站在人群最前麵，臉色也談不上好。
他對著鄧玄點了點頭，目光又掃過他身後那些雲家子弟，最後落在孟策手中的那幾件遺物上。
夏月兒和林程羽走上前去，將那兩盒骨灰交給接應的人。
夏衡接過那柄小金斧，沉默了一息，然後抬起頭，輕聲說道:“鄧門主，多謝你將他們帶回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鄧玄聽得出那平靜下的沉重。
“夏前輩言重了。雲前輩當日救我性命，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從孟策手中接過那幾件遺物，雙手遞給夏衡。
夏衡接過，低頭看了一眼那條布滿裂痕的腰帶，又看了一眼斧刃上殘留的血跡，沉默了很久。
“雲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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