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玄體
沒有上下四方，沒有光暗色彩，隻有明暗不定的億萬條銀色絲線在虛空中流淌。
它們代表著糾纏的命運、待償的業果與既定的軌跡。
這裡不是別處，正是卜運算元的〖命緣天〗，被封印住的洞天。
陸宸站在這片虛空之中，依然是中年模樣，麵容溫和，身形卻如霧氣般透明。
其麵前不遠處，卜運算元的形象負手而立，桃枝發簪上的嫩葉似乎永遠在生長，又永遠停在將成未成的那一刻。
“他見過玄宸了，也拿到【浮懸磁氣】了。”
陸宸開口，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知道結果的事。
卜運算元沒有回頭，隻是 嗯 了一聲。
陸宸沉默了片刻，終於問出那個壓在心底很久的問題。
“他的玄體……是您給的？”
卜運算元轉過身，儺麵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很淡，卻讓陸宸的真靈微微一顫。
“我殺過一位雷道道胎。”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在說鄰裡家常一般。
可陸宸聽道後，整個人都愣住了，久久說不出話來。
殺道胎？殺仙人？
他生前是紫府巔峰，隻差半步就能觸及金丹境界。
他太清楚真君意味著什麼了。
那是與天地果位相聯的存在，是能夠撥動因果、乾涉命數的存在。
殺真君，本就不可思議，何況還是殺道胎，金丹之上的道胎。
“您……”
陸宸艱難地開口，卻不知該怎麼問。
卜運算元沒有解釋，隻是繼續道：“那位道胎的金性，我用了一半。”
陸宸心中翻起驚濤駭浪。道胎的金性，哪怕隻是一絲，都足以讓無數金丹瘋狂。
一半……那能創造出什麼？
陸宸壓下心中的震撼，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可他的玄體，與我見過的那些命數子都不同。沒有雜質，純凈得像天生的。”
卜運算元似乎笑了一下。
“你知道玄體有幾種來源？”
陸宸一愣，隨即搖頭。
卜運算元轉過身，看向虛空中那些流淌的銀色絲線，緩緩開口。
“玄體，是果位金性在凡軀上的投影。能夠與天地中的相應法則共振，與天地中的果位相聯。”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陸宸消化的時間。
“第一種，果位自發令其產生。”
“這是天生的命數子，生來便與某一道法則親和，修行路上順風順水。龍族的那位道胎就在擺弄這種。”
陸宸沉默了，他知道被氣運眷顧的人，是個什麼樣子。
“第二種，血脈演化而成。”
“一個家族世代修鍊同一道統，每一代都有人成就紫府。血脈在代代傳承中被道統浸染、被法則打磨，最終在某一代的後裔身凝結出玄體。”
卜運算元頓了頓，語氣依舊很淡。
“你那位老朋友，聽棠真人，便是走的這條路。”
陸宸對未知的知識，有點著迷，接著問道:“那第三種呢？”
卜運算元轉過頭，看著他:“第三種，便是人造而成的。”
陸宸似乎意識到了……命數話本！
“金丹及以上修士，通過金性勾連凡軀，創造出命數子。”
“這種命數子，與第一種相似，但不如第一種純凈。存在雜質，而其純度則取決於所用金性的含量。”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
“若是果位真君轉世，所用金性便是自己前世留下的，純度百分百，自然與第一種無異。”
“若是其他真君，通過求金失敗者身上殘留的金性，或是殺死其他金丹奪來的金性，純度便參差不齊。”
陸宸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求金前，也曾動過這樣的念頭，通過金性讓自己轉世重修。但為了宗門考慮，還是沒有動用玄霆宗的那份金性。
“那鄧玄……用了那位道胎的一半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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