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歸去來
天色未亮，一人一雕，便沿著山道往北行去。
現在的明風穀比記憶中要安靜，或者說是死寂。沒有鳥鳴，沒有蟲叫，隻有一股股暴躁的雷和苦澀的風。
鄧玄站在穀口，看著眼前那片被暗金色霧氣籠罩的大地，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寒意。
天上是永不消散的雷暴，紫色的雷霆在雲層中穿梭，劈落下來，砸在金岩上，炸開了一團金紫色的光芒。
地上是暗金色的煞氣，像霧，又像煙，貼著地麵緩緩流動，岩石都染上一層詭異的金屬光澤。
金一在他肩頭，發出了一聲低鳴。那鳴叫裡帶著不安。
“我知道，但得進去。”
鄧玄閉上眼，再睜開時，雙瞳深處已泛起淡淡的銀灰色。
眼前的景象完全變了。
暗金色的煞氣不再是單純的霧氣，而是呈現出深淺不一的顏色流動。
淡金色的可以碰，深金色的要躲，暗紅色的碰都不能碰。
天上的雷暴也顯出了軌跡，哪些雲團正在醞釀雷霆，哪些暫時安全，一目瞭然。
“按我的吩咐來，別飛太高，別落太低。”
第一道雷暴劈下來時，鄧玄正在穿越一片金煞相對稀薄的區域。
他看見了【命瞳】裡的軌跡，吩咐金一側身一閃，雷光擦著他身側劈落，砸在地上，炸開一個焦黑的坑。
但餘波還是掃到了，鄧玄的左肩火辣辣地疼，骨頭也像是裂了。
金一當即發出了焦急的鳴叫。
“沒事。”
鄧玄咬著牙，看了一眼左肩，皮肉翻卷，鮮血直流。但他顧不上處理，因為下一波雷暴又要來了。
他們繼續往前走。
【命瞳】全開，每一步都要看清前方的金煞流向，每一刻都要注意天上的雷雲動向。
金一也發出一聲鳴叫，提醒他注意某處。
就這樣走了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當天色變暗時，鄧玄終於看見了金霞山。
那座曾經巍峨的山峰，此刻籠罩在暗金色的霧氣中，若隱若現。
山體表麵布滿了被雷劈過的痕跡，焦黑與金色交織，似乎還有金煞從山體中流出。
金一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用喙指了指金霞山的方向，又發出一聲低鳴。
“怎麼了？”
金一那鳴叫裡的情緒，像是悲傷，又像是敬畏。
“感應到金羽鵬了？”
金一又鳴叫了一聲。
“走吧，正好我們也過去。”
如今金淵的入口，在金霞山北麓，一道隱蔽的裂穀中。
裂穀深不見底，暗金色的霧氣從穀中湧出，帶著刺鼻的金屬氣息。
鄧玄站在裂穀邊緣，用命瞳往下看，煞氣在其中流淌，但他也看見了安全的路。
“下。”
他縱身一躍，踩著岩壁的凸起往下落。金一在他身側盤旋，時而用翅膀幫他穩住身形。
下落了不知多久，腳下終於踩到實地。
鄧玄站定，四下打量。
這裡反而比外麵平靜，沒有雷暴，隻有靜靜流淌的金色霧氣。
但【命瞳】告訴他，這些霧氣比外麵的金煞更濃、更毒。
淡金色的霧氣沾上會侵蝕肉身，深金色的沾上會消融靈力，暗紅色的碰都不能碰。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穿行。每一步都要看清霧氣的流動規律，每一刻都要調整方向，避開濃烈之處。
金一也按照他的吩咐，跟著一起行動。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霧氣忽然變淡了，鄧玄加快腳步，衝出霧區。
然後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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