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止步於此
殘存的山賊癱軟在地，瑟瑟發抖，連阿錯勒也麵色發白，慌忙收刀，躬身朝西方那道赤虹行禮。
蘇無邽、吳江如釋重負，緊繃的心神驟然鬆弛，幾乎委頓於地。
蘇曉炔捂著傷臂，臉上交織著劫後餘生的激動與對那巍然身影的崇敬。
鄧玄強壓下翻騰氣血和背後火辣劇痛，掙紮著半跪起身，深深低下頭，將所觀察的目光掩藏在陰影之下。
這就是築基。
一念可決在場所有人生死，是真正超脫凡俗，執掌一方生殺大權的人。
羅常陰鷙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尤其在阿錯勒身上停留一瞬，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他轉向蘇無年，臉上卻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聲音帶著灼熱迴響，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蘇家主，好巧啊。我幫中兄弟在此‘演練’，不慎驚擾了貴府車隊，真是……誤會，誤會。”
“誤會？”
蘇無年臉上溫潤的笑意淡去，目光掃過滿地蘇家護衛的屍體與重傷的蘇曉炔等人。
“羅幫主，‘演練’至傷亡遍地，又恰好攔在我蘇家必經之路上，這般巧合，怕是三歲孩童也難信吧。”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直視羅常。
“況且，貴幫這位頭目，一身魔火戾氣，與月前壞我青蘿穀地脈的陰穢手段，氣息頗有相似之處。羅幫主，這又當如何解釋？”
話已近乎挑明。蘇無年根本不信所謂演練，他從青蘿穀魔穢之事起，最大的懷疑便指向了幫眾蕪雜的七星幫。
此次押運，貨物固然重要，但以蘇曉炔為餌，引蛇出洞，驗證猜測，敲打乃至重創潛在敵人，纔是更深層的意圖。
至於護衛的傷亡，蘇曉炔的重傷……在築基家主的棋局中，是可以接受的代價。
隻要核心棋子未毀，磨礪了繼承人，看清了對手，便是值得。
羅常聽著，臉上那點虛假的笑意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漠然的陰沉。
他掃過下方死傷的幫眾，心中無半分波瀾。
這些外圍匪徒，本就是消耗品，是維持七星幫凶名、蒐集資源的爪牙。
甚至他們死前的血氣怨念，對幫中某些修鍊邪法者亦有用處。
“蘇家主倒是聯想豐富。”
羅常聲音低沉，帶著灼人的熱度。
“我七星幫廣納賢才，功法各異。阿錯勒修鍊的功法是燥烈了些，但說他與魔穢有關……無憑無據，蘇家主可莫要血口噴人。”
他話鋒陡然銳利，陰鷙目光盯住蘇無年。
“倒是蘇家主，暗中窺伺良久，坐視自家子弟血濺五步，這份‘定力’，羅某佩服。看來，蘇家對我七星幫，是早存‘想法’了？”
撕去了最後一點掩飾。
羅常不在意是否被懷疑，他在意的是蘇無年的意圖，以及……這是否是一個轉化向翠屏山蘇家發難的契機。
“蘇某護持子侄，何須暗中？至於‘想法’……我蘇家與人為善，但若有人以為可欺，在背後行鬼蜮伎倆，蘇某縱力薄，亦當討還！”
最後一句，聲調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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