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起陣
鄧玄回到黑鬆山時，鍾良甫已等在堂前。
他今日沒去礦洞，手裡卻還攥著那本翻舊了的賬冊。見鄧玄落座，他也不寒暄，開口便是這三日的賬：
“礦洞那邊，第二處礦脈探明瞭走向，按眼下人手，每月能多出三十斤凈礦。”
“隻是深度夠了，但要開採的話，要添幾把好鍬，村裡鐵匠鋪那些不頂用。”
蘇曉燦接話，將自己那邊發現也一道說了出來。
“昨晚北邊發現了痕跡，有人摸到咱們警戒線外半裡。我追了他們五裡，跟丟了。”
“身法不弱，不像是普通探子，我感覺可能是柳家那邊的人。”
鄧玄沒接柳家的話茬，隻把與雲慕鴻的盟約攤開，把內容詳細的說了一遍。
鍾良甫聽完，沉默片刻，隻問了一句：“他失手的後手，我們有沒有？”
“當然有，灰蛇那條線，我們不是主謀，隻是趁亂脫身的既得利益者。雲慕鴻比我們還輸不起。”
鍾良甫點頭，不再多言。
洛琴卻在這時開口：
“就算灰蛇這條線斬斷，雲慕鴻用來伏擊的人，知道多少內情？活口落在誰手裡？”
鄧玄看了她一眼，但她仍在翻那本賬冊，彷彿隻是隨口一問。
“他派來執行的人，拿錢辦事，辦完各奔東西。雲慕鴻若連這個都兜不轉，他也不配爭那個位置。”
洛琴沒再說話，看樣子似乎認可這個計劃。
議事至此而散，堂中隻剩鄧玄一人。
窗外的夜徹底落了下來，他思索片刻後，取出鈞曜劍橫於膝上，緩緩合上眼。
今夜不練劍，他隻是想“聽”。
陸宸記憶中那一縷雷音，這三天來總在入定時浮起。
他放開手，不再催動，不再拘束。
一道青紫色的磁光從掌心漫出，他以前像是甩出去的鞭子，收不回來。
今夜不同。
他沒有去甩，而是順著那縷律動，讓它自己遊出來。
第一道光珠從掌心探出頭，輕靈向上，觸到房梁又緩緩盪回。
緊接著，第二道，沉凝盤旋。第三道，迅捷掠至窗邊，驚起一縷微風。
第四道最淡，始終懸停在他心口正前方，久久不動。
四道光珠，四道性情。不是施法，而是應和。像是聽懂之後，磁光自願贈予的迴響。
鄧玄睜眼，四道光珠倏然收歸掌心，隨後一同打向窗外，效果比以前要強上不少。
翌日下午，雲慕鴻的人到了，是他們相對瞭解的孟策，而他身後跟著兩個中年人。
一個鍊氣二層，麵板白凈，像是賬房先生；另一個鍊氣二層巔峰，麵板黝黑，腰間隻別一柄鐵鐧。
孟策側身，言簡意賅。前者名為方文，留駐在九玄門，相當於雲慕鴻代理。後者名鄭七則算是貿易對接人，以後定期常來。
鄧玄與那方文對視一眼，對方沒拱手也沒客套，隻點了點頭，像是對過暗號的老熟人。
鄧玄也沒問他是雲家的旁支、門客還是死士什麼的，畢竟問了也不會說實話。
鄭七從懷裡取出一份禮單，雙手呈上。鍾良甫接過，目光掃過，眉毛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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