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陸宸
嗡鳴聲中，因果珠脫手而出，懸浮於鄧玄麵前，將整個堂屋照亮。
珠子內部，彷彿有星雲旋轉，又似有碎片沉浮。
鄧玄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觸碰到珠子的瞬間——
眼前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驟然蕩漾，光影重構。
鄧玄“站”在一處開闊的山崖邊緣，腳下雲海翻騰。但他感覺不到風，彷彿自己隻是一個附著在視角上的幽靈。
眼前，是三個穿著玄霆宗服飾的少年，正緊張又期待地望著“自己”。
“莫怕。”
陸宸開口，聲音溫和，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沒有催動任何靈力，隻是意念微動，一點微弱的紫色電芒，在他掌心亮起。
緊接著，一點淡藍色，從崖畔一株聽雷木中晃晃悠悠地飛出，在空中盤旋了兩圈後，竟輕盈地落在了陸宸的指尖。
那是一隻雷螢，一種以微量雷靈為食的低階靈蟲。
“看，它不怕。”
陸宸的聲音帶著笑意，傳入三個弟子，也傳入鄧玄的感知。
陸宸體內的【玄雷】靈力，正以某種極其精微的方式，模擬著雷螢體內天生的雷性迴圈。
“雷，並非隻有毀滅。”
陸宸指尖微動，雷螢受驚飛起，卻並不遠離，繞著他周身漂浮。
“於它而言，這是生機，是家園的氣息，是天地間最自然的脈動之一。”
一個膽子稍大的弟子道：“可是，師尊……典籍上說，天雷主罰，威嚴浩蕩……”
陸宸點頭，指尖那點微雷散去，雷螢也落回他肩頭。
“典籍無錯，但那也非全部。我玄霆的雷法，首重理解。”
他望向雲海，目光悠遠。
“理解它如天道般至公，懲惡時雷霆萬鈞，護生時亦能潤物無聲。理解它如人心般萬變，狂暴肆虐後，必有霽月清風。”
“記住，駕馭雷霆之前，須先學會傾聽它。”
陸宸的聲音不高，卻彷彿烙印般，直接砸進鄧玄的心神深處。
“它的每一次轟鳴、每一次閃爍，都在訴說天地之理，陰陽之變。若隻是聞其暴烈，不識其言語，終是落了下乘，徒具其形罷了。”
鄧玄心神在聽到“傾聽”二字的剎那，憑藉自身與這段記憶的奇異連線，真的“聽”到了。
這並非聲音，而是一種律動。
彷彿這山崖、這雲海、這空氣中，都流淌著一種原始、充滿無限活力的“雷音”，或者稱之為“陽”。
這與他過去催動雷法時感受到的純粹力量截然不同。
光影再變，氤氳散去。
眼前是一間雅緻清凈的書房，窗外一株老桃樹花開正艷，粉白花瓣隨風飄入，落在窗邊的書案上。
這是陸宸的私人洞府，並非修靜室，隻是一處靜思的所在。
鄧玄的“視線”隨著陸宸移動。
隻見他走到窗前，伸手摺下一小截帶著露珠與花苞的桃枝，動作輕柔，像是怕驚擾了枝頭的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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