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研究什麼的？」
江寧沒有想到又一次在黎明大學地鐵站遇到蘇眠。
這個女人一頭垂耳短髮，五官輪廓小巧精緻，個頭一米六左右，清瘦，一身白大褂在人群中很是顯眼。
……
今天是物理日2047年3月31日，意識日2047年3月11日。
整個世界從物理日3月21日開始倒退，到現在已經持續10天。
在「昨天」陳嘯部長公佈完「兩套時間」坐標後，全球網際網路上一個小時後便掀起驚濤駭浪。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各種討論五花八門，猶如暴雨般衝擊著各大論壇和直播間。
若去細看，這些網友大概可以分為兩個陣營：
一方支援雙重時間標準，另一方反對雙重時間標準。
支援者大多是科學家、心理學家、社會學家等學者，更多的是災難中的「幸運者」，他們的核心論點就一句話——承認現實。
承認現實，讓物理日記記錄世界，讓意識日記記錄生命，兩者缺一不可。
其中網上有一句話點讚最多：「世界重置了，但我的記憶沒有，如果我假裝不記得，那纔是瘋了。」
其中一位心理學家道：「如果一個人經歷了300天，卻被告知隻過了30天，或者說，這個人明明30歲，你卻告訴他實際年齡隻有29歲，他會產生嚴重認知失調。承認意識日，是承認個體的真實體驗。」
另一位社會學家，在和網友吵架過程中，不停強調：「人類歷史上每一次時間觀唸的變革都伴隨著痛苦，從地方時到標準時，從牛頓時間到愛因斯坦時間，這一次我們隻是走得更遠。」
其中，一位「倖存者」母親的發言，更是引來反對者圍攻，這位母親道：「我女兒每天重置後問我『今天幾號』，我告訴她物理日3月12日植樹節，她反問『怎麼過了兩個植樹節，我在倒退嗎？那我為什麼覺得長大了？』我無法回答……」
這位母親被圍攻的點不在於她無法回答，而在於她支援雙重時間標準。
很多剛剛失去孩子的「不幸者」罵她沒有良心，不配做母親，一點不擔心世界倒退會讓孩子最終消失。
然而，這位母親發完自己評論後，很快消失在無數其他爭吵聲中。
另一方，反對時間雙重標準的人群，部分是政客、軍事管理者、還有實用主義者。
其中一位被強硬安排工作的網際網路基層管理者抱怨道：「我們連輪班表都排不出來，還要記兩種日期，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這位基層管理者雖然在抱怨和反對，卻不僅收到反對者們的點讚，還收到很多支援者的點讚。
他們紛紛表示，感謝這位基層管理者的付出。
一位教育工作者反駁那名心理學家的發言，他言簡意賅道：「假設世界倒退持續下去，孩子問『我今年幾歲？』按物理日，他5歲；按意識日，可能8歲，我怎麼教？」
這一段話讓無數正在圍觀的中立者們紛紛拍手鼓掌，緊接著延伸到另一個問題，很多網友紛紛發言道「我是不是還要重新再上學……」
一位法律工作者，很是語重心長道：「如果雙重時間標準確定，那就代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意識日，我可以說我經歷了1000天，你如何證偽？這種記憶造假，必將對現有法律條文帶來嚴重衝擊……」
一位自稱是軍事指揮官的網友出場，更是為這場「辯論」添上一把火，他質問道：「部隊需要統一命令，如果有人說「我『昨天』已經執行了」，我該怎麼辦？按物理日他沒犯錯，按意識日，他該不該繼續執行？
還有一位自稱「艾米.陳」的外國人突然也加入這場華夏網際網路辯論賽，她自稱是一位哲學家，在世界沒有倒退前，她在大學裡是一名哲學教授。
她的發言很犀利：「所謂的ITRC搞出這套雙重時間標準，無非是想證明各國每次啟動應急響應是對的，但倒退的世界裡時間已經失去意義，隻有重複。」
這段發言讓所有網民為之一愣，這是迄今為止，第一個人敢在公開場合質疑「每次應急響應啟動」的正確性。
艾米.陳似乎擔憂網友們沒有明白自己話中意思，又補充道：「時間本質上是物理的。意識隻是記憶的累積，不是真正的時間，把記憶等同於時間，是範疇錯誤……」
江寧記得當時看到「範疇錯誤是什麼」時，沒有太搞明白，作為一個圍觀者，他昨天幾乎一整日都窩在家裡關注這場爭論、或者說更像是一場辯論賽。
每個直播間裡都在談論，美國的網友能進入到華夏國務院新聞辦直播間留言，華夏的網友也能進入到白宮直播間爭吵，滿屏各類語言亂飛。
更是夾雜著各種語言的辱罵，人們互相爭吵，甚至追著對方父母進行惡意問候。
如果不是考慮到這是大災難下的背景，並且遮蔽了那些髒話，江寧恍惚間會有一種世界大同的感覺。
新的一次世界倒退發生在意識日3月13日早上6點20分，那個時候江寧熬了半夜，剛剛睡下不到1個小時，恍惚間，他覺得自己又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記得再次進入神秘空間，無數紫珠圍繞著自己旋轉，他輕輕一揮手，這些紫珠就像螢火蟲一般快速後退，再揮手，又幻化成漫天繁星。
這些星辰一個一個變淡，就像冬日裡一場大霧後天剛剛亮時，視線變得昏暗，但是由於路燈上有控製器，路燈還是按著既定程式開始逐個熄滅。
在最後一個「路燈」熄滅後，江寧睜開了眼睛。
他知道世界又一次倒退了……
這種感覺自從第一次做夢後，後麵一連幾天睡覺時都會出現，而且每次夢醒後，都必然會經歷世界倒退。
江寧起身找到手機，果然看到時間回到了3月11日早晨，外麵的天也剛矇矇亮。
時間是直接從3月13日跳轉到3月11日，人們熬過了3月12日深夜到3月13日淩晨，可最終在某一個時間點，還是回滾到兩天前。
這「某個」時間點，科學家們還是沒有發現規律，但唯一能確定的是，新一輪迴滾後的30個小時內，人們必然會經歷世界倒退。
這是目前科學家們勉強總結出的一個規律，但是後續會不會還有變動，科學家們不敢保證。
而倒退後的起始點，也尚未找到真正規律。
新聞裡說，是24小時前，然而經過無數網友自我總結，這個數字並不準確，會有很大偏差。
再或者說，人們沒有找到內在規律。
今日，江寧第一時間就醒來。
不為別的，他想趕緊外出，看看回滾後的世界剛開始時是什麼樣子。
也想趁機驗證一個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