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域最遠的角落。
手機還握在手裡,螢幕已經暗了。但我一碰,它又亮起來,猩紅的72:00:00,血紅的“清除數:1”,像兩個烙印。
我殺了人。
我真的殺了人。
不是電影,不是遊戲,是真的。書架砸下去的觸感還殘留在我肩膀上,骨頭碎裂的聲音還在耳朵裡迴響。沈硯最後那聲悶哼……
我閉上眼,但畫麵更清晰了。不是現在的沈硯,是以前的沈硯。
兩個月前,我出差回來,門口堆著三個快遞箱。正發愁怎麼搬進去,隔壁門開了,沈硯探出頭。“陸哥回來了?我幫你吧。”他話不多,但力氣不小,幫我把箱子一個個挪進屋裡。我遞給他一瓶水,他接過去,笑了笑,“冇事,鄰裡鄰居的。”
上個月,我家路由器半夜抽風,第二天一早還要開視訊會議。我急得團團轉,敲了沈硯的門。他穿著睡衣,睡眼惺忪,聽我說完,回屋拿了工具,十分鐘就搞定了。“可能是接觸不良,重新插一下就好。”他撓撓頭,“下次有問題再叫我。”
還有上週,在樓道遇見,他手裡拎著超市袋子,裡麵露出啤酒和泡麪。我隨口說:“又熬夜寫程式碼?”他有點不好意思,“趕個專案。陸哥吃了嗎?我這兒還有盒自熱火鍋。”
一個活生生的,會笑,會幫忙,會不好意思的沈硯。
現在他躺在那裡,被我書架壓著,不動了。
因為我手機裡多了一行字。
因為我怕死。
我猛地睜開眼,胸腔裡堵著一團滾燙的東西,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我想吼,想砸東西,想把這該死的手機從窗戶扔出去。但我什麼都冇做,隻是死死攥著手機,指甲陷進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白印。
不知道坐了多久,窗外天色開始泛灰。淩晨了。
我慢慢站起來,腿還是軟的,但必須動。不能讓他一直躺在那兒。
我走到書架旁。得先把他弄出來。
我抓住書架邊緣,用力往上抬。實木的重量壓得我手臂肌肉繃緊,青筋暴起。書架抬起一點縫隙,我立刻用腳把旁邊掉落的幾本厚書踢過去,墊在下麵,撐住。
沈硯的身體露了出來。
他側躺著,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散了,空洞地望著天花板。額角有一片淤紫,嘴角滲出一絲暗紅的血,已經乾了。脖子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歪著。
我移開視線,不敢再看。伸手抓住他家居服的肩膀部分,往外拖。屍體比想象中沉,拖起來很費力。地板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
把他完全從書架下拖出來後,我癱坐在地上,又是一身汗。
接下來怎麼辦?
埋了?扔了?分屍?
電影裡的情節一股腦湧上來,但每一個都顯得荒謬可笑。我冇有工具,冇有地方,冇有那種冷血和“專業”。
我盯著沈硯的屍體,看了很久。然後我爬起來,走進臥室,從衣櫃深處翻出一個最大的行李箱。28寸,黑色,萬向輪。上次出差用過,還冇收起來。
我把箱子拖到客廳,開啟,平放在地上。
然後,我回到沈硯旁邊。
這是我必須麵對的部分。我蹲下來,伸出手,碰到他肩膀。布料下麵是僵硬的、冰冷的**。我胃裡又是一陣翻攪,強行壓下去。
我把他翻過來,讓他平躺。然後抓住他腋下,用力往行李箱方向拖。拖到箱子邊,我扶著他坐起來——這個姿勢讓他的頭靠在我肩膀上,臉貼著我脖子。麵板接觸的瞬間,我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我咬緊牙關,把他上半身塞進行李箱。腿還露在外麵。我抓住他膝蓋,彎曲,用力往裡推。關節發出輕微的“哢”聲。我手抖了一下,但冇停。
終於,整個身體都塞進去了。蜷縮著,像胎兒在母體裡的姿勢。很勉強,箱子拉鍊拉不上。我跪在箱子上,用體重壓下去,才一點一點把拉鍊合攏。
拉鍊咬合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我坐在箱子上,喘著氣。衣服被汗浸透了,黏在身上。
然後我看到了那把刀。
它還躺在原地,刀尖那點纖維像一個小小的嘲笑。
我走過去,撿起刀,走進廚房,開啟水龍頭沖洗。水流沖走了纖維,刀身又變得乾淨光亮。我擦乾它,拿著它回到客廳,看著那個黑色的行李箱。
該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