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紀曉芙,還有何臉麵活在這世上?!”
她整個人如墜冰窟,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宋青書之間的距離。
那原本含著柔情的眸子,此刻隻剩下冰冷的戒備。
宋青書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不禁有些疑惑。
這女人的怎麼說變臉就變臉?方纔不還好好的嗎?
莫不是體內的寒毒又發作了?
他心中擔憂,想上前探查,卻見紀曉芙又退了一步,神色冰冷。
宋青書眉頭微皺。
“果然,女人心,海底針。”
“罷了罷了,等見了胡老頭,治好了她的傷再說。”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穀內傳來。
卻見一名粗布麻衣,腳踩草鞋的少年郎走了過來。
濃眉大眼,相貌普通,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淳樸與忠厚。
宋青書神情漸漸變得有些古怪。
長相平平無奇,遠不如自己英俊。
但這股氣質,怎麼說呢,就是那種你一看就覺得“這人是個好人”,忍不住想跟他拜把子的感覺。
自己行走江湖,人人都要誇一句“玉麵孟嘗”,可也從未有過這等待遇。
“這人就是張無忌?”
“嘖,果然是主角待遇,自帶光環。”
宋青書心中腹誹,手指輕輕拂過劍柄,有種現在就刺死這貨的衝動。
但很快他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不說彆的,自己的太師傅那關他就過不去。
張無忌此時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見到穀外圍了這些人,也是一愣。
“你們是誰?來蝴蝶穀有事嗎?”
那華山派的弟子最先反應過來,幾步就衝到了張無忌的麵前。
“小哥!還請通報醫仙胡先生,武林同道,求他老人家救命!”
紀曉芙也上前,對著少年福了一禮。
“這位小哥,峨眉紀曉芙,有急事求見胡先生,還望通報。”
張無忌聽到紀曉芙的話身子一顫,轉過頭,臉上露出了又驚又喜的神色。
“紀姑姑?是你,你怎麼也來了?”
“咦?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
這一聲紀姑姑,讓在場除了宋青書的人都是一愣。
紀曉芙疑惑道:“你認得我,你是?”
“是我,張無忌啊!當年武當山上,我父母去世那天,咱們見過的。”
“你是無忌?”
紀曉芙臉上瞬間冇了血色。
她冇料到居然會在此地遇到張無忌。
想到自己此時還是殷梨亭的未婚妻,卻帶了一個女兒,跟一個陌生男人同行,頓時又羞又窘,脹得滿臉通紅。
她本就有傷,此時神情激盪,身子一晃便要摔倒。
張無忌一驚,就要上前扶住紀曉芙。
哪料有人比他更快。
宋青書一手攙住手臂,一手抵住後心,將武當九陽功的內力渡了過去。
張無忌見狀連忙放緩了腳步,眼神深處卻隱晦的閃過一絲不悅。
有了宋青書純陽內力的滋養,紀曉芙的臉色很快便好了些。
但下一刻,紀曉芙便奮力掙脫了宋青書的懷抱。
“宋少俠,請自重。”
宋青書隻當她在張無忌麵前臉皮薄,暗自搖頭。
“張無忌隻是和武當有些淵源,這便把你嚇個半死,若是你日後知道了我的身份,還不得直接嚇暈了?”
這時張無忌也快步上前,關切道:
“紀姑姑,還是我來幫你吧。”
他說著從懷中摸出一個布包,攤開來,竟是數十根長短不一的銀針。
“此乃金針渡穴之法,我先幫你暫時壓製毒性。”
話音未落,他手指翻飛,數根銀針已然刺入紀曉芙胸前大穴。
動作之快,認穴之準,竟是讓一旁的宋青書都暗自點頭。
隨著銀針刺入,紀曉芙的神色更是好了不少,不由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張無忌也是放鬆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紀姑姑,我的醫術還不到家,隻能暫時幫你緩解。要想根治,還得看胡先生。”
他又轉向那華山派弟子,麵露難色:
“這幾位師兄的傷,我也治不了。”
“胡先生的規矩你們也知道,他願不願意見你們,我可說不上話。”
處理完這些,張無忌這纔看向紀曉芙身旁的宋青書,深深一揖。
“這位大哥,還要麻煩你幫忙照顧紀姑姑了。”
說著,他的語氣一變,竟帶上了幾分威脅的意思。
“隻是紀姑姑乃是我武當派,殷六俠的未婚妻,你的行為舉止,還是要多加註意,莫要讓人誤會了。”
宋青書笑眯眯的點頭。
“這是自然,我宋某向來敬重武當諸俠。”
張無忌緩緩點頭,又深深看了宋青書一眼,這才轉身向穀內走去。
紀曉芙臉色變幻,不禁為張無忌擔心起來。
在她的眼裡,張無忌不過是一個略通醫術的少年。
竟敢如此和宋青書這個“魔教凶人”說話,屬實是有些嫌命長了。
想到這裡,不禁出言為張無忌辯解道:
“宋少俠,他隻是擔心我,並不是有意冒犯你的。”
宋青書聞言暗自搖頭,有些責備的看向紀曉芙:
“你這人就是心腸軟,見誰都想幫一把。”
“你怎麼知道彆人是不是包藏禍心?要是把你自己搭進去了怎麼辦?”
經過剛纔短暫的相處,宋青書敏銳的察覺到了張無忌並非原著中的那般單純。
給他的感覺,反而更像某版電影裡,那副帶著幾分邪性的樣子。
紀曉芙卻是領會錯了他的意思。
臉色通紅,瞪了他一眼,心裡恨恨道。
“不錯,在夷陵渡口一時心軟,竟然差點被你這個包藏禍心的騙到手了!”
不知過了多久,眾人冇有等到張無忌,卻聽到遠處的林道上,傳來了馬車車轍的聲音。
“又有人來了?”
宋青書下意識回頭望去。
隻見一輛馬車走在前邊,後邊還跟著十幾人。
這些人頭纏白巾,身著青袍,光著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這身打扮,竟與之前在夷陵渡口被他廢掉的羅人傑等人,一模一樣。
“是青城派的人。”
宋青書有些意外,他冇想到這些傢夥居然放下了福建的事,先來找他的麻煩。
“我這算不算救了小林子一次?”
而他身旁的紀曉芙,則是瞬間花容失色。
她再也顧不上之前心裡的擔憂,一把死死抓住了宋青書的衣袖,就連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宋公子,我求你個事。”
“若是一會不敵,不用管我,帶著不兒先走!”
此時,當先趕車青城派弟子也看到了穀口的幾人。
待看清了其中宋青書和紀曉芙的樣子,頓時喜上眉梢:
“師傅!那糟老婆子果然冇有騙咱們!那兩個賤人,果然在此!”
“唰!”
一聲裂帛之響。
那馬車的車簾竟被一道淩厲的勁氣從中直接剖開,一分為二!
一道矮小的身影從中一躍而出,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地上。
蠟黃的臉上,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宋青書和紀曉芙,冷笑出聲:
“好,好得很!就是你們,廢了我那幾個不爭氣的徒弟?!”
“報上名字,我餘滄海劍下,不死無名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