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去嘴角的血跡,抬起頭,看向一步步走來的宋青書,原本冷峻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複雜的情緒。
有驚駭,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技不如人的頹然。
宋青書走到他麵前,停下腳步,手中的長劍斜斜垂下,劍尖在甲板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印痕。
他臉上帶著淡然和不屑,慢悠悠地開了口。
“這位將軍,看樣子,在下是冇這個福分,給你效力了。”
他頓了頓,劍尖輕輕抬起,指向了對方的喉嚨。
“倒是將軍你,現在……還準備抓捕我等嗎?”
那披甲將軍的身子一僵,喉結下意識滾動了一下。
冰冷的劍鋒就貼著他的麵板,他甚至能感覺到那上麵散發出的絲絲寒氣,讓他不敢有絲毫異動。
他死死地盯著宋青書,眼神中滿是不甘,沉聲道。
“技不如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語氣雖然堅定,但一般說這話的人,都不想死。
“將軍倒是條漢子。”
宋青書輕笑一聲,手裡的長劍依舊分毫不差地抵著對方的喉嚨。
他心思電轉,已經通過剛纔的交手,隱約猜測出了對方真實身份,不由得笑道。
“隻是在下的眼光不大好,總覺得將軍這武功路數,有些眼熟。”
“將軍的刀法千變萬化,什麼都會一點,倒是像極了那傳聞中的姑蘇慕容氏。”
“若不是時常需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尋常人又怎麼會費勁去學這麼多不相乾的武功?”
“隻是可惜啊……”
宋青書搖了搖頭,臉上滿是惋惜的神情。
“將軍的武功駁而不純,什麼都隻學了個皮毛,頗有些畫虎不成反類犬的意思。”
“想必那姑蘇慕容氏的傳人,定不會像將軍這般無用吧。”
此言一出,那將軍的臉色“唰”的一下,褪去血色,變得慘白無比。
他瞳孔劇烈收縮,看向宋青書的眼神,從不甘,瞬間變成了驚駭。
這番話,絕不是諷刺。
對方分明是已經看穿了他的底細,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
不行!
此子絕不能留!
這個念頭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殺意在一瞬間攀升到了頂點,他藏在身後的手,無聲無息地向著腰間摸去。
宋青書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動作,眉頭一挑。
“怎麼?還想反抗?”
話音未落,便已出手。
那將軍隻覺得眼前一花,心中暗叫不好,手上動作猛地加快。
可終究是慢了半拍。
隻覺手腕處傳來一陣酥麻之感,緊接著便是一陣鑽心的劇痛。
他悶哼一聲,那個藏得無比隱秘的青瓷小瓶,已然落入了宋青書的手中。
宋青書將那小小的瓷瓶湊到眼前看了半晌,隨後輕輕點頭。
“這想必就是那悲酥清風了,差點就著了你的道。”
緊接著,宋青書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左手再次閃電般探出。
在那將軍的身上,又摸出了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小瓶。
兩個小瓶在宋青書的指尖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毒,一解。
儘在掌握。
那將軍,或者說是慕容複的身體徹底僵住。
眼神從驚駭,到難以置信,最終化為了一片死灰。
武功、計謀、甚至最後的底牌,都被眼前的這個人一一破解。
這種無力感,簡直比直接殺了他還要難受。
此時的宋青書一手持劍,一手把玩著那兩個裝著毒藥與解藥的小瓶,微笑開口。
“現在讓我的人上這艘船,然後,讓你的人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