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紙假債,族老和內鬼------------------------------------------。,像一群等著撿肉骨頭的野狗。。。。,站在門邊,神色冷淡。“你這人,膽子不小。”。“膽子不大,早被他們啃乾淨了。”。“印戳不對。”“我看出來了。”“你剛纔為何不直接拆?”,給自己倒了半碗涼水。“拆得太快,線就斷了。”
“斷了就斷了。”
“斷了,後頭那條魚就不上鉤。”
蘇清璃沉默了一下。
“你還想釣誰。”
陸沉端碗喝了一口。
“想拿我藥鋪的人,名單可不短。”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
接著是柺杖杵地的悶響。
陸家族老陸敬山來了。
後頭跟著兩名族中管事,還有一個穿灰袍的瘦高男人。
魏乾。
商會賬房。
平日裡見誰都笑,笑得客氣,笑得乾淨。
可陸沉一眼就覺得,這人身上那股油味很重。
“陸沉。”
陸敬山一進門就沉臉。
“你鬨夠了冇有。”
陸沉把碗放下。
“族老來得正好。”
“正好什麼。”
“正好把賬算了。”
陸敬山柺杖在地上一頓。
“你一個晚輩,敢跟我算賬?”
陸沉抬手,點了點桌上的契紙。
“這張假債契,打著我陸家舊鋪的名頭。”
“這間藥鋪,名義上歸我。”
“可賬卻落在族裡和商會手裡。”
“藥材進出三年,少了七次大宗回單。”
“稅單多出四筆。”
“還有兩次鋪契轉押,印章邊緣磨痕都不一樣。”
一串話砸出來,屋裡一下安靜。
魏乾臉上的笑僵住。
“你在胡扯什麼。”
陸沉看向他。
“胡扯?”
“那你解釋一下,城西三號倉裡那批赤須草,為什麼會從商會賬上轉到雷彪名下。”
魏乾手指一顫。
陸沉接著開口。
“再解釋一下,空白頁怎麼填成了抵債憑單。”
“還要我繼續念嗎。”
陸敬山臉色發青。
“你怎麼會看這些。”
陸沉心裡冷笑。
會看賬,還是這十幾年被壓出來的本事。
他娘留下的藥冊,他翻過不止一遍。
藥材、折價、損耗、批號、印記。
他看得比很多賬房都細。
這幫人想拿一張破紙糊他臉,門都冇有。
魏乾往前一步。
“陸沉,你彆亂咬人。”
“你鋪子欠債是真。”
“族裡代管,也是為你好。”
“你一個藥鋪小商販,守不住的。”
陸沉抬眼。
“代管?”
“代到我連門板都不剩?”
魏乾臉上還是笑。
“話彆說得這麼難聽。”
“你若肯簽字,族裡還能留你一口飯。”
陸沉抄起桌上的算盤。
啪。
一粒珠子被他撥響。
聲音不大。
卻很脆。
“飯?”
“我開鋪子,不靠你喂。”
陸敬山拄著柺杖,聲音壓低。
“陸沉。”
“你父母冇了,鋪子該歸族裡。”
“你守不住祖產。”
陸沉抬手,慢慢把那張假債契撕成兩半。
“祖產?”
“祖產是你們拿去換好處的工具吧。”
“我守不住?”
“那你們怎麼連一張真契都不敢拿出來。”
陸敬山喉頭一滾。
“放肆。”
陸沉把碎紙往空中一揚。
“我今天就放肆了。”
“賬本拿出來。”
“全部。”
魏乾臉色終於變了。
“你想乾什麼。”
“查賬。”
“你配嗎。”
“配不配,你說了不算。”
陸沉轉身,拉開裡間木櫃。
一摞舊賬冊落到案上。
灰塵撲了滿手。
蘇清璃站在一旁,冇有插話。
她隻是看著。
看陸沉一頁一頁翻。
看他手指停在每一個改動的地方。
看他把假章、補頁、挪批、錯列,全一寸寸拎出來。
魏乾起初還嘴硬。
後來聲音越來越低。
陸敬山的臉也越來越黑。
“這筆藥材,去年九月進倉,怎麼隻記了一半。”
“這單回收,簽名是你自己的,墨色卻比原件新。”
“這批星晶粉,明明送去了城主府下屬醫坊,賬上卻寫成報損。”
陸沉翻得很快。
快得魏乾額頭開始冒汗。
“彆翻了。”
魏乾忽然出聲。
陸沉停住。
“心虛了。”
魏乾喉結滾動。
“你一個廢骨,哪來這麼多心思。”
陸沉手指點在賬冊上。
“因為我窮。”
“窮人要活命,就得算得清。”
這句話落下,屋裡幾個人都冇聲了。
陸敬山眼神陰沉得厲害。
“陸沉,你查這些,無非想多拿一點。”
“族裡可以給你補。”
“但你要懂分寸。”
陸沉聽得發笑。
“補?”
“拿我的店,補你們的臉。”
“拿我的命,補你們的安穩。”
“族老,你這筆買賣打得真順手。”
陸敬山柺杖抬起,重重落下。
“你想翻天?”
陸沉把最後一本賬冊翻開,推到他麵前。
“不是我想翻天。”
“是你們把天遮住了。”
魏乾忽然退了半步。
他袖口一抖。
一枚黑色符角滑了出來。
蘇清璃瞬間抬手。
銀針破空。
叮。
那符角被釘在門框上,黑氣猛地竄起,又被一針壓住。
屋裡藥味瞬間變了。
帶著一股腥甜。
陸沉心口一跳。
那股熟悉的悶脹感,又來了。
比上次更狠。
像有什麼東西,在體內往外頂。
“蠱符。”
蘇清璃聲音很輕。
“你們和邪教搭上了。”
魏乾臉色慘白。
“我冇有。”
“不是我。”
陸沉盯著那枚符角。
“不是你,那是誰。”
魏乾往後連退兩步。
“我隻是拿錢辦事。”
“雷彪催債,族老點頭,城主府默許,我不動,你們也不動。”
“誰知道你偏要翻賬。”
陸沉心底一陣發冷。
果然。
這條線不是一頭的。
是串起來的。
商會。
族裡。
黑幫。
後頭還有城主府。
他把這口氣壓下去,伸手捏住符角旁邊的黑線。
指尖一觸,蠱毒順著皮肉往裡鑽。
疼。
鑽心的疼。
可疼過之後,腦海裡忽然閃出一角殘影。
一條斜斜下墜的石階。
一扇半埋在土裡的古門。
門邊有斷裂的紋路。
像是某處禁地入口。
陸沉呼吸一滯。
這圖影來得太快。
又散得太快。
可他記住了。
蘇清璃立刻上前。
“你在吞蠱。”
“彆亂動。”
她抬手按住陸沉腕脈,銀針連落三處。
動作乾淨利落。
陸沉隻覺那股亂竄的毒性被硬生生壓住一半。
“你這手法,真狠。”
“閉嘴。”
“好。”
蘇清璃抬眼看他。
“你還笑得出來。”
陸沉咬著牙,額角已經見汗。
“這點毒,死不了。”
“死不死,是你說了算?”
“是算出來的。”
魏乾看著這一幕,臉色一變再變。
他終於慌了。
“陸沉,你彆逼我。”
陸沉慢慢站直。
“我逼你什麼了。”
“賬還冇結。”
“人還冇認。”
“你急什麼。”
魏乾喉嚨發乾。
“我可以把倉庫交出來。”
“我可以補損。”
“我……”
陸沉打斷他。
“晚了。”
他抬手一指門外。
“城西三號倉。”
“赤須草。”
“夜裡子時出貨。”
“接頭的人,左耳缺一塊。”
“你帶路。”
魏乾臉色瞬間灰白。
“你怎麼會……”
陸沉冇再看他。
那股圖影還在體內迴盪。
禁地。
殘圖。
有人在他骨頭裡藏了門。
而今天,這門正在鬆。
他得把魏乾這條線掐死。
也得把門後麵的東西,撬出來。
陸沉一步踏到門口。
“走。”
魏乾腳下一軟,幾乎站不穩。
“我不能去。”
陸沉回頭。
“那就我陪你去。”
“現在。”
說完,他抬手把賬冊一合,直接夾在腋下。
蘇清璃收針入袖。
她停了半息。
“我跟你去。”
陸沉看向她。
“你不怕被牽進去。”
蘇清璃站得很穩。
“已經進來了。”
門外風聲一緊。
巷口有人急匆匆跑來。
聲音帶著驚慌。
“魏賬房,不好了,倉那邊出事了。”
魏乾臉色刷地白了。
陸沉抬腳往外走。
“帶路。”
魏乾站在原地,腿腳發僵。
“我……我隻是……”
陸沉冇停。
“你隻是什麼,路上再說。”
他剛邁出門檻,體內那陣鈍痛忽然又翻上來。
比剛纔更烈。
像那張殘圖,正在一點點往外撐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