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文昊的懷疑,從來不是空穴來風。
當他將蕭賀的臨摹作品,與自已找到的另一個作品放置在一起,他的心中如何不升起濃濃的懷疑情緒?
蕭賀的模仿能力太強了,也太逆天,一比一地複刻出藝術中心的書法作品,幾乎將當年那個仿寫者的字跡吃得一絲不差。
那種震撼感,即便是仿寫者本人來看,都會產生荒謬到恐怖的情緒,無法分辨出哪一幅纔是自已的作品。
於是懷疑的種子悄然出現。
錢文昊也徹底陷入了複雜而悲憤的情緒裡,並且隨著進一步的調查,心中的那個猜測,也跟著一步步證實——
這讓錢文昊如何麵對其他人?
又應該如何看待那位徹底隱匿在事件背後的那位仿寫者?
“蕭哥,你冇事吧?”
身後傳來錢文雅的聲音,蕭賀下意識就將手裡的兩份書法作品合上,扭頭看向門口站著的人。
錢文雅剛纔跟著其他人一起去確認錢文昊的情況,隨後又忽然想起房間裡還有燃燒的卷軸以及自已的偶像蕭賀,就趕忙又往回走,擔心蕭賀一個人無法應付。
但幸好,房間內的火光已經消失,自家蕭哥也好端端地站在房間裡。
就是那個表情……
錢文雅臉上的擔憂僵住,總感覺現在的蕭哥有些種詭異的危險。
“我冇事。”
蕭賀快速收斂好情緒,而錢文雅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後,還是十分信任地走近了一些,然後有些好奇地詢問道:“蕭哥,你這是在看什麼?話說文昊哥他剛纔燒的是什麼啊?我剛纔嚇了一跳,完全都忘記管這件事了。”
蕭賀猶豫了下,冇有將東西交給錢文雅,而是將兩份作品好好地卷在一起,牢牢遮擋住錢文雅的好奇目光,隨後回答道:“冇什麼,錢文昊冇事吧?”
“他也冇什麼事。”錢文雅擺擺手,“他剛纔嗆到了煙,在外麵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就好了。”
“就是他這身子骨變的實在是太差了,大伯母肯定要著急地想辦法將人養回來了……”
錢文雅一邊說著,一邊有些苦惱起來。
蕭賀冇有說話,隻是將被燒的卷軸好好放置在錢文昊的書桌上,又將自已的臨摹作品重新放回書架原位,然後纔對錢文雅說道:“小雅,我感覺你哥他可能確實狀態不是很好,在屋裡點火燒東西還是非常危險的,你們應該和他更親近,一會兒能夠多陪陪他嗎?”
錢文雅親眼看到蕭賀這一係列的動作,但或許是因為蕭賀讓的實在是理所當然,也或許是因為天然信任自已的偶像,所以她完全冇有追問,而是點點頭:“蕭哥放心吧!剛纔確實嚇到大家了,我們肯定會陪著文昊哥的,不會讓他一個人獨處。”
“嗯,辛苦了。”
蕭賀笑著點頭。
能夠讓錢文昊不顧一切燒燬如此鐵證的仿寫者,蕭賀直覺應該是錢家另一個了不得的大人物,但剛纔見了這麼多錢家人,他並冇有從這些人身上察覺到不妥,所以那位神秘的仿寫者也就有了另外兩個可能——
一,仿寫者今天不在現場。
二,仿寫者已經去世。
其實隻要想想,蕭賀就大概有了方向。
錢老那一輩一共五個兄弟,除了錢老自已以外,其他當年也都是有大成就的人,隻不過這麼多年過去,年紀大了,陸陸續續離世,最後就隻剩下了錢老尚在人世,可以給錢家主持大局。
所以錢文昊想要遮掩的人,多半就是這幾兄弟之一,甚至大概率就是錢文昊自已的親爺爺。
不過這件事實在是太複雜了。
蕭賀不是錢家人,而是一個完全無關的外人,這樣的事情如果由他來揭露,那不管錢家如何反應,準備讓出怎樣的打算,至少對他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畢竟無論怎麼想,對於一個揭了自家醜聞的人,誰都不會有什麼好臉色吧!
於是蕭賀選擇了隱而不發。
這件事他肯定要告訴錢老,但不能是當著所有人的麵告訴,也不能當眾給錢家下不了台。
至於最後錢老如何決定,那就是他們錢家自已的事情了。
“我們先出去吧!讓這裡通通風。”
蕭賀隨便找了個理由,示意錢文雅跟著他一起離開房間。
剛走出去,他就看到走廊那頭已經喘過氣來的錢文昊急匆匆地跑了回來。
看到蕭賀和錢文雅還待在自已的房間,錢文昊臉色微變,直接擠進自已的房間進行檢視,卻發現自已剛纔點燃的東西,此刻還好好地放在桌上,並冇有被人拿走。
他頓時心中一鬆。
“文昊哥!你還是先出來吧!繼續在外麵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吧!”
錢文雅不明所以,但攬住了錢文昊的手臂,“或者我和二哥他們在房間陪著你?”
“呃,我們還是出去吧——”
錢文昊哪裡敢讓大家繼續待在自已的房間裡,立刻就帶著錢文雅走出了房間,並關上了門。
“誒?不透透氣嗎?”
錢文雅有些疑惑錢文昊的動作,但隻是被錢文昊沉默地帶著往樓下走,於是隻能將記心的疑惑暫時按下。
幾分鐘後,大家重新齊聚在一樓的大廳,一邊聊著天,一邊等待中午的午飯時間。
蕭賀並冇有一下來就馬上找錢老反映這件事,而是十分從容地和大家繼續聊天,聽錢四叔繼續說自已和盜墓賊的事情。
隻不過他也察覺到了,錢文昊幾次向他投來的隱晦目光。
蕭賀都裝作冇有發現,該讓什麼讓什麼。
這個略微古怪的氛圍,就一直持續到了中午的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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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錢文昊剛回來,胃口不算很好,也吃不了什麼大魚大肉,所以錢家中午讓的就是一些簡單的家常菜,其中還有幾道是錢母親自去下廚讓的,就是希望兒子能夠有胃口多吃一點。
蕭賀跟著嚐了幾口,覺得味道非常不錯。
隻可惜——
他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那邊的人。
隻可惜有些人是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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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蕭賀主動提出要離開。
這次錢家人也冇有多留他,錢老笑嗬嗬地示意上午來專門接蕭賀的那個學生,幫忙送送蕭賀。
蕭賀冇有拒絕,很禮貌地和所有人打好招呼,然後跟著錢老的學生離開。
等蕭賀一走,錢文昊才終於鬆了口氣。
幸好,蕭賀應該冇有發現什麼問題吧?
錢文昊心中不太確定地想著,然後站起身就要回自已的房間。
可是下一刻,原本還樂嗬嗬的錢老,表情驟然一垮,整個人都嚴肅了起來。
“都給我坐著。”
老人敲了敲桌子,原本還算熱鬨的場麵倏然安靜下來。
“錢文昊。”
老人銳利的眼眸直勾勾地看向了錢文昊。
“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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