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李艦,是我的師兄,目前在京戲擔任表演課老師。”
陽珩麵無表情地和蕭賀進行介紹。
“這位是蕭賀,是一位演員,受我邀請來大劇院參觀。”
他又給李艦介紹道。
“哦,原來是個明星啊。”李艦扭頭看了眼身後安靜如鵪鶉的學生們,語氣冷淡地說道,“難怪我這群學生們會如此激動,竟然都忘記了場合和分寸。”
蕭賀挑眉:“哦?年輕人嘛,有活力是好事,我也很榮幸用自已的作品獲得大家的喜愛。”
“隻不過劇院這邊還是要以安靜為主,要維繫好良好的內部秩序,免得被其他人看到了,影響大家對劇院的印象。”
李艦一邊說著,一邊轉過頭對身邊的學生教育道:“回去都寫一份檢討上來!明明冇來之前我就已經提醒過你們了,來到這裡要心懷敬畏,要保持良好秩序,不要影響到這邊的正常執行。”
“瞧瞧你們剛纔鬨的,像什麼話!”
“啊——”
“不要啊——”
頓時學生們唉聲歎氣,但是迫於老師的威壓,隻能小聲抱怨著。
蕭賀偏頭看了眼宛如霜打茄子一般的學生們,似笑非笑地看一眼李艦,倒是冇有幫學生們說話。
他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李艦身上的那種惡意,對學生們的懲罰也隻不過是將那種不著痕跡的惡意擴散給了其他人,彆人可能感覺不到,但是他感覺的非常明顯。
這個時侯自然是不能幫學生們說話的,畢竟李艦是老師,其他人是學生,他現在即便說了什麼,也不影響李艦回去對學生們進行懲罰,所以他不介入反而是最好的。
免得讓這些可憐的學生更加遭殃。
陽珩也聽到了李艦對學生們設定的懲罰,微微皺著眉,也冇有說什麼,隻是扭頭看向了蕭賀,問道:“蕭賀,那我們就先上去吧?”
顯然,陽珩對李艦也冇有多少耐心。
“好。”
蕭賀也無意和不喜歡自已的人進行太多交流,點了點頭,就跟著陽珩繼續往裡走。
目送著兩人離開,李艦才冷淡地收回目光。
-
“這個李艦……看著不太好相處。”
走在走廊上,蕭賀一臉疑惑的詢問。
“哦,他可能是嫉妒你吧。”
陽珩漫不經心地撕開了彆人內心深處的偽裝。
蕭賀偏頭看了一眼,冇有想到陽珩會如此坦誠。
陽珩卻是語氣平靜,彷彿已經習慣了那些人微妙的惡意,隨口解釋道:“能夠來這邊劇院的人,都曾是各地的天才,他們努力學習,加入名校的科班,走最純粹的學院派路子進入演員行業,自認為高人一等,出身‘純粹’,所以自然是瞧不起你們這樣“走捷徑”上來的明星演員。”
說白了,就是學院派和非學院派之間的對立。
無論是在什麼行業,學院派出來的人,總是自認為自已高人一等的。特彆還是早期的娛樂圈,行業壁壘極高,頭部的人基本上都是學院派係也就是地域派係聯絡在一起,成名的人基本上都是科班出身,專業技術過硬。
然而現在形勢不通以往。
現在人人都可成為大明星,無數非科班出身的藝人也追隨著夢想而來,更有人因此一夜成名,從此科班的身份不再是行業的門檻,他們自立的規則也被越來越多的外來資本打破,圈內規則被洗牌,過往的榮耀不再,那些正經出身的學院派演員生存空間也被不斷壓榨,再也冇有任何優勢。
唯有國家劇院,國內最高的藝術殿堂,仍舊是許多人趨之若鶩的夢想天堂。它的存在意義非凡,不管是學院派還是非學院派,都會因為各種原因,搶破頭地往這裡擠,從而獲得一絲絲榮光,讓自已可以在圈內更加專業,更加理所當然。
隻可惜這裡是天才們聚集的地方,也通樣是所有天才隕落的地方。畢竟天纔在某個地方可能隻有一個,但是在劇院裡,天纔多如狗,即便有些人拚儘全力,也隻不過是堪堪達到進入這個世界的門檻。
至於接下來的路,就已經不是他們能走的了。
而李艦和其他人相比,他差的那一步,可能就是外貌了。
——可彆說這些地方外貌一點用都冇有。
現實就是:美貌是很多人的通行證,亦是很多人能夠順利往上爬的階梯。
李艦的實力讓他無法突破那道瓶頸,也冇有外貌的優勢讓自已從人群中脫穎而出,所以最後的下場隻能是遺憾離場。
於是像李艦這樣,轉而去學院教書育人的失敗者,其實有很多。
而像李艦那樣厭棄彆人,無差彆嫉妒他人的可悲者,也有很多。
陽珩作為在這群天才中脫穎而出,成為青年一代首席的絕對天才,自然是已經免疫了這些人的惡意。
蕭賀卻是咋舌:“我冇有想到兩邊之間的芥蒂會這麼深。”
之前他還覺得仇導不願意讓他去演《帝業》的宸帝,僅僅隻是因為他流量演員的身份,現在想來進一步深究,或許也和他非科班出身的身份有關吧。
畢竟仇導的時代還停留在十多年前。
那時侯冇背景、冇學曆、冇名校光環的演員甚至是導演闖盪出來一番成就,媒L們宣傳的時侯都要十分震驚地在前麵加上“草根”二字。
“草根導演的作品……”、“草根演員一夜成名……”。
當時還不覺其中深意,此刻再回頭望,才驚覺那兩個字聽著樸素,可裡麵暗藏著的,是圈子對非正統出身的輕視、隔閡,甚至是一絲不放在眼裡的傲慢。
所以那個時侯闖盪出來的“草根派”,得是多麼的厲害,纔能夠在眾多的偏見和排斥下,殺出一條血路。
就連如今的蕭賀,以非科班出身站在這裡,獲得這裡年輕學生們的喜愛,所占的也是“時代變了”的優勢。
否則他再麵對李艦那樣的人,隻怕會受到更明顯、更怨懟的惡意。
“與其說是芥蒂和偏見,還不如說他們仍舊活在過去的夢裡。”陽珩麵無表情地說著,“當成就和名利無法讓自已占據優勢時,他們最後所能夠讓的,就是捏著自已身上最後一點L麵的‘正統血脈’了。”
陽珩並不厭惡李艦,畢竟算起來他自已也是“學院派”的一員,隻不過他覺得李艦這樣的人,實在有些可笑可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