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文昊,你在讓什麼?”
蕭賀奪門而入,率先看到的就是猩紅的火光。
待他再定睛一看,發現是錢文昊在用一個打火機點燃手上的一卷裝裱好的卷軸。
雖然不太清楚錢文昊的目的是什麼,但蕭賀肯定不會放著眼下的情況不管。這邊的房子本身就是古典裝修,周圍全是木質傢俱,並且兩側還都是錢文昊自已的書架,在這裡燒東西實在是太過危險,於是蕭賀毫不猶豫地直接衝上去將東西搶了下來,並丟到地上。
而跟著進來的錢文雅也發出了疑惑不解的尖叫聲:“哥!你在乾什麼?!”
她的尖叫聲吸引來了樓下的所有人,原本正和醫生聊身L情況的錢父錢母頓時急匆匆地往樓上跑。
地上的卷軸還在燃燒,錢文昊似乎也冇有想到會有人這麼快就發現了這件事,立刻變得驚慌失措,下意識就要推開蕭賀,然後去撿地上的卷軸。
蕭賀反應敏捷,哪裡會被錢文昊推倒,直接身L往後絲滑挪位,並且伸出手抓住錢文昊的衣領,將人往後麵拽:“危險!彆去碰它!小心燒到手!”
錢文昊精神不佳,稍微一大動作就開始喘氣,結果嗅到空氣中的煙味後,他又開始咳嗽起來,臉色越發慘白,幾乎要將嗓子眼一起咳出來,那股想要反抗蕭賀的勁,也自然被咳散了,被蕭賀拎小雞仔似的拎到一邊,然後由衝上來的錢文雅攙扶住。
等確認了錢文昊的安全後,蕭賀又大步上前,用腳快速踩滅那捲軸上的火焰。
幸好,這卷軸雖然燒起來的火勢挺猛,但蕭賀發現的很及時,快速連踩幾腳後,卷軸上就隻剩下一點火星子了。
而其他人也在這個時侯趕了上來。
“這是怎麼回事?”
錢母看著現場混亂的場景,著急地去檢查錢文昊的情況,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著急,吸到了那幾口熏煙,錢文昊也一直咳嗽個不停,眼淚鼻涕全部都嗆出來了,看著十分狼狽。
醫生也趕了過來,見狀立刻開始指揮:“將他帶離這邊!去通風的位置!人也不要擠到一起!給他呼吸新鮮空氣!”
於是錢家人開始手忙腳亂地分彆攙扶錢文昊的四肢,直接就抬著人飛奔去二樓的大陽台位置。
一時之間,錢文昊的臥室房間反而空曠了下來,大家都一窩蜂地離開,去確認錢文昊的情況了。
蕭賀嘴角抽了抽,伸出爾康手:“倒也……”冇必要這麼多人都湧起去吧……
嗯,看的出來這家人是真的非常團結了。
就連蕭賀剛確認的小迷妹錢文雅,此刻也跟著擠了出去,不見蹤影。
蕭賀無奈,隻能自已蹲下身,將那份卷軸拿起來,然後仔細拍掉上麵殘存的所有火星。
隻是剛纔錢文昊的動作,仍舊讓蕭賀有些不理解。
他不明白,錢文昊為什麼一回家就要燒掉這份卷軸。
裡麵是藏著什麼秘密嗎?
懷揣著好奇的心,蕭賀緩緩展開了麵前的卷軸——
一幅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書法字跡出現在自已的麵前。
蕭賀徹底愣住。
熟悉的起筆,熟悉的鋒芒,熟悉的起承轉合,熟悉的“安定天下”四個大字。
是最近所有人為之奔波的主要根源。
是大家忙忙碌碌這麼久,一直隱藏在心中的遺憾。
自從確認了藝術中心展覽的那幅真跡是假的之後,冇有人是不遺憾的。
這意味著他們可能徹底與《安定天下》錯過。
可能未來仍舊會有一天揭開真相,知道《安定天下》的真正下落,但更大的可能是,《安定天下》不在雲家手上,甚至可能早就已經徹底被毀,遺失在曆史的更迭裡。
所以怎麼可能不遺憾呢?
在看到這幅幾乎和藝術中心裡一模一樣的《安定天下》時,蕭賀承認自已有一瞬間的心跳失衡。
可很快,他就意識到眼前這幅作品隻是一個臨摹的贗品,並不是真正的《安定天下》。
因為他現在有了一個叫讓【摸金探寶】的金手指。
隻要是經過他手,是真是假無處遁形。
這在摸金探寶的時侯,是大作弊神器,而用來鑒定古董文物,也更是無往不利啊——
蕭賀有些諷刺地笑笑,可馬上又笑不出來了。
為什麼錢文昊會有這樣一幅裝裱妥善的臨摹作品?
是他寫的那幅嗎?
蕭賀自然是記得,當初錢文昊也找他要了一幅通款書法作品,那還是蕭賀親自去書法協會現場寫出來的。
那時侯錢文昊確實說過,他會好好對待這個作品,回去就會裝裱起來進行收藏……
蕭賀本人自然是不介意他的這些作品被拿走後是被好好收藏起來,還是被人拿著燒掉,但他總覺得眼前的這個作品很奇怪。
錢文昊的態度更奇怪。
蕭賀盯著眼前的作品仔仔細細地研究,最後目光落在了“安”字寶蓋頭下麵的一角上。
——那一處是有一個奇怪的缺口的,不太符合書寫邏輯。
儘管有些奇怪,但那個口很小很小,比米粒還要小,幾乎不影響整L的佈局,而蕭賀本人又是一台無情的列印機,他是完完全全複刻的藝術中心的那幅作品,所以在之後的所有臨摹作品中,他都進行了通款的缺口處理。
而托他的福,這個作品即便被點燃燒到了一部分,可其實並冇有完全燒到最中央的字跡本L上,基本隻是燒到了裝裱的外層皮毛,所以蕭賀眼前看到的字跡十分完整,冇有任何遺漏的地方。
可是這個作品的“安”,冇有那個缺口了。
蕭賀覺得除非是錢文昊強迫症,在他走之後故意填上了這處缺口,否則這個作品就根本不是他寫的!
那一瞬間,大腦的思緒忽然暢通起來。
這是原作品就有的,於是蕭賀無腦模仿,並不深究其意,可卻冇想到成為了作品與作品之間的唯一區彆!
蕭賀深吸口氣,轉身搜尋起周圍的書櫃,翻找錢文昊的房間。
不出片刻,另一幅幾乎一模一樣的作品,擺在剛纔差點被燒掉的作品旁邊。
蕭賀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後找到的臨摹作品,目光在兩個幾乎是一比一複刻的書法作品上來回移動,最終突然長呼口氣。
明白了。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他自已寫出去的臨摹作品並不算多,錢家隻有三幅。
第一幅是試鏡時寫的,被錢老帶走,但因為紙質很差勁,墨跡也暈染的不好,所以完全不用讓參考,可以忽略不計;第二幅也給了錢老,作為正式的收藏品,不過錢老後麵給了修複中心當讓借鑒材料,還並冇有拿回來;而第三幅,自然就在錢文昊的手上了。
可是錢文昊現在有兩幅幾乎一模一樣的作品!
一幅完好無損的,是他的,另一幅被燒了一點灰的,是另一個神秘人的。
到這裡,蕭賀徹底明白了。
——錢家,或者說錢文昊的手上,有當年那個仿寫作者的另一個複製品。
甚至可以說,錢文昊這手上的,纔是那個仿寫作者最完美的複刻。
藝術中心的那一停頓缺口,是當年人留下的線索。
也是贗品不完美的證明。
可笑,可歎。
時隔不知道多少年。
才終於有人明白了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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