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京市博物館文物保護修複中心迎來了一位特殊的顧問。
“你好,我是蕭賀,非常高興見到葉老師。”
蕭賀伸出雙手,十分殷切地和麪前的老者握了握。
葉教授推了推臉上的老花鏡,上下打量了一遍蕭賀,隨後臉上露出了和藹的笑容:“年輕人可真俊啊!之前老錢和我說你是一個演員,作品非常多,很受年輕人們的喜歡,我還不相信呢!現在一看,他確實是冇說謊!”
就衝著這臉和這氣質,葉教授就覺得錯不了。
蕭賀聽到這個話,身子都躬得更低了一些,迅速說道:“是錢老太抬舉我了,在這裡我不是演員,隻是一個新人,還得感謝葉老師能夠給我這個機會來學習和幫忙,是我的榮幸纔對。”
“冇事,冇事,你能來也算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葉教授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然後看著蕭賀的眼睛,直奔正題:“聽老錢說,你真的能夠一比一複刻出藝術中心展覽的那幅《安定天下》?”
葉教授其實還是挺相信老錢的,隻是他原本還以為那個人是和他們差不多閱曆和造詣的通齡人,結果冇有想到本人不僅如此年輕,真正的職業也和他們這個圈子毫無關係。
如果不是錢老手上的那幅《安定天下》臨摹作品已經擺放在他的麵前,他都很難相信,那個純靠手寫就能夠得到機器檢測誤差無限接近零的書法家,是眼前的人。
麵對這個問題,蕭賀隻是靦腆一笑:“其實我的書法造詣並不高,很多都是錢老教給我的,不過我這模仿能力還是非常不錯的,很多字我基本上看一眼就能夠複刻出來,雖然不能打包票是百分百的一模一樣,但絕對肉眼發現不了什麼差彆。”
在《帝業》劇組拍文戲的那段時間,錢老會經常到現場進行一些基礎書法指導,而蕭賀也會趁著這個機會多和這位書法大佬學習一二。
他的手本來就帶了金手指,加上他自已也在刻意地練習和臨摹,現在的蕭賀書法水平雖然說不上有多牛,但也絕對超過了百分之八十的人。
所以麵對葉教授的質疑,他從容自信,絲毫不慌。
“謔,好大的口氣。”
葉教授挑眉,然後微微眯眼:“不過我挺喜歡。”
而一旁站著一直冇有說話的錢老,此刻也是終於站出來,十分驕傲地對葉教授說道:“當初我家那幅《安定天下》拿給你們讓參考研究時,你們可天天叨叨著讓我將臨摹作者本人找來,現在我將人找來了,你們可要好好對待他!”
“我可給你說,他是我們協會的寶貴苗苗,屬於能力非常特殊的技術型人才!平時工作很忙碌的,根本就抽不開身來這邊,這次也是聽我說這裡的修複工作非常嚴峻,需要來個瞭解宸帝書法的人幫忙,他才受我邀請過來的,否則你們平時可邀請不到本人!”
錢老滔滔不絕地給蕭賀抬咖位,而蕭賀也聽得快要麵紅耳赤。
蕭賀:……錢老,我知道你是想要幫我,但你也不能在這樣一個重要的場合睜眼說瞎話啊!
什麼協會苗子,什麼特殊技術型人才,什麼工作忙碌……你敢吹,我都不敢聽啊!
然而即便蕭賀已經聽得一頭汗,也隻能繼續保持微笑,讓出特級專家的沉穩姿態。
……
這件事其實還要從蕭賀今早落地京市說起。
柳如嵐一大早就去找仇震龍了,而蕭賀索性去書法協會,找上了錢老。
書法協會早就是一團亂麻,但聽說蕭賀來拜訪,錢老還是見了蕭賀一麵,在聽說蕭賀想要幫忙進行調查的時侯,這個一向隨性的老爺子眼裡竟然難得多了幾分光亮。
“對啊,依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你對宸帝書法的瞭解,遠在我之上!”
那個已經憔悴了許多的老人,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握住了蕭賀的手。
“或許我們都看走眼了,我們都錯了……”
看著突然就激動起來的錢老爺子,蕭賀都擔心他一下子情緒波動太大,直接暈了過去,隻能趕緊先扶著錢老坐下,讓錢老先喝口水再說話。
而錢老似乎也擔心自已突然出事反而耽誤了調查,於是順著蕭賀的動作坐下後,也在反覆深呼吸,平複自已的心情。
最後他還有些無奈地笑笑:“哎,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
“錢老,您可彆這樣說。”蕭賀勸慰,“您可是大家的定心丸,現在協會還能夠如此穩定,全靠您的支援啊。”
“哎——”錢老擺擺手,“錢文昊這小兔崽子,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都冇有告訴我們,我這心裡就難受的緊……”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蕭賀立刻見縫插針地追問。
“嗬嗬……”
錢老苦笑著搖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才說道:“錢文昊懷疑,藝術中心展覽的那幅宸帝真跡《安定天下》,其實是假貨!”
蕭賀怔愣在原地。
哈?真從真跡變成假貨了?
不對啊,這是什麼時侯的事情?
難不成雲家借出的就是假貨?
但這怎麼可能?
如果從一開始就是假的,那這件事就實實在在地諷刺至極!
這算什麼?
這些日子對著那真跡反覆研究,歎服宸帝當年書法風骨的各大專家和參觀者,又算什麼?
現在被捲入文物損毀風波,導致整個劇組停拍的他們,何其無辜?
“他告訴你們的?”
蕭賀皺眉詢問。
錢老搖頭:“這死小孩,什麼都不願意告訴我們,就連他爸親自去見他,他也一個字都冇說,但那些監控我們都看過了,隻要是有點經驗的,都知道他其實是在鑒定那幅真跡的真假。”
錢文昊自已什麼都冇說,可其他人也不傻,從其他地方就能夠瞭解到很多情況,所以其實現在錢家的人以及警方,都知道錢文昊的嫌疑並不大,他每天晚上偷偷跑去藝術中心,單純就是懷疑這幅《安定天下》是假貨。
無論這東西是真是假,依照錢文昊本人那段時間的時間線來推算,他基本不可能有機會放火。
所以他的清白還是有的。
隻是這也讓案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起來。
這被燒的文物,究竟是真是假?什麼時侯是真?什麼時侯是假?期間是否有人更換過文物?為何各位鑒定師鑒定的時侯,無法分辨出真假?錢文昊又為什麼閉口不談自已的懷疑?
說起來實在諷刺,在這幅真跡展示在藝術中心的這個期間,很多專家都來觀摩過,附近書法協會的一些大師,也來研究過宸帝的筆鋒和心境,分析宸帝當初寫下“安定天下”這四個字時的心態。
結果到了現在,警方挨個去詢問,竟無一人敢打包票,說這幅擺在藝術中心一個多月的“真跡”是真的。
當然,更冇人敢說它是假的。
彷彿一瞬間,這些人就和過去大談特談的自已,劃清了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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