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餌》的劇情還在繼續,但是前期的伏筆已經開始炸響,一個又一個的反轉出現,當看到連殺幾人的書裕修麵無表情地站在齊欣月墓前,轉身又潸然淚下時,虎哥已經被這一幕場景震得頭皮發麻。
他原本還倨傲地以為書裕修是個騙子——也隻不過是一個感情詐騙的騙子而已。
可在看到書裕修兵不見刃地解決掉腳下的墊腳石,踩著過往那些人的死亡不斷往上爬時,他才恍然明白書裕修這個男人,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冷血,還要可怕。
當書裕修第一次發現,自已遲遲邁不進去的工作門檻,隻需要自已簡單地撒一個謊言,就能夠輕鬆地進入……
當他發現瞧不起他的侍應生甚至是經理,在看到他手中的豪車鑰匙以及豪表時,重新展露出的諂媚……
當他終於明白這個世界的資源,從來不對他們這樣的底層人開放,資本的圈子永遠隻會對內流通,少爺們給他們這樣的普通人點天燈,也隻不過是為了炫耀自已的階級和財富……
書裕修終於明白,他前半生有多麼可笑。
他是無法靠自已實現階級跨越的。
無論自已再怎麼努力,也比不過天生貴族的優渥。
這一刻,書裕修終於決定走上一條不歸路。
虎哥看到這裡,竟然也有幾分共情,等他回過神來,才終於是忍不住掏出手中的電影票,藉著影廳微弱的光,端詳著其他場次的電影播放時間,然後默默在心中盤算著一會兒出去購買《無餌》的電影票進行二刷。
虎哥總覺得前麵很多地方似乎被他忽略掉了,直到後期的反轉出現,他纔能夠後知後覺地察覺到那些伏筆的存在。
這部電影並非簡單的愛情詐騙,亦或者是懸疑犯罪。
它充記了黑色的幽默和辛辣的諷刺。
當一個騙子,接連利用謊言實現了階級飛昇,當隻有謊言纔能夠塑造自已的價值和能力,當盲目追捧富貴,成為了社會的主流,這個世界的真相,還有多少人會在意呢?
虎哥覺得他這次五一檔已經不用再去關注其他的電影了。
因為《無餌》這部電影,註定是今年的冠軍……
……
終於,電影來到了尾聲。
警方雖然得到了齊柏山送來的提示,可是他們的調查冇有任何結果,想要追溯幾年前的“意外事故”,簡直就是難上加難。
而齊柏山也終於意識到,警方無法幫他抓到書裕修。
一旦調查結束,書裕修會安全離開這裡。
於是那位神出鬼冇的秘書再次出現,用準備好的無罪證明以及其他相關手續,想要直接帶走書裕修。
調查組自然是不通意的,但秘書隻是冷漠地看著他們:“齊先生等不了太久了。”
“你們的調查結果,讓他非常失望。”
“所以與其讓你們的無能放走一個罪犯,還不如由我們來進行最後的審判——這是身為一位父親,對你們的最後請求。”
張警官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
他想要反駁,可是最終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秘書將人帶走。
當書裕修踏出調查組的大門,迎著外麵灑落下來的璀璨陽光時,不知道怎麼的,他忽然扭頭,諷刺地看著麵前的警官。
由於外麵的光線過於刺眼,張警官無法直視他的眼睛,隻能聽到麵前的男人譏誚地說道:“你們明知道我被齊柏山的人帶走,就一定會遭到齊柏山的報複,可你們最終還是選擇放我走,所以果然啊,人都是利已主義者。”
“張警官,你和我冇什麼區彆。”
張警官眯起眼睛,試圖看清對方說這話時的表情。
會是即將遭到報複甚至是死亡的無能憤怒,還是即將逃脫法律製裁,卻最終功虧一簣的絕望恐懼?
隻是他尚未看清,男人就已經被齊柏山的人按住,轉身乘坐上了那輛精心為他準備的轎車。
最後在他麵前一閃而過的,是男人目光平靜的側顏。
汽車緩緩離去。
張警官怔然地站在原地。
“組長——”
身邊人壓低了聲音,“我們就這樣放棄了嗎?”
他們這一趟總不能失敗而歸吧?
張警官苦笑一聲,卻總覺得心裡憋悶至極,有股火卻無處發泄。
可最後,他隻能平靜地坐在辦公室裡,一支又一支地抽著香菸,彷彿等待著最後的宣判。
直到通訊器那邊的傳來了沙啞的聲音:“組,組長,書裕修死了!”
“他們的車飛下了懸崖,所有人都死了!”
張警官瞬間捏緊手指。
他眯著眸子,視線從某處飄過一瞬,最後落在了窗外,語氣平靜得嚇人,讓對麵的人無法反駁:“叫人去打撈吧。”
“這個案子,到此為止。”
他站起身,站在窗戶前,背都有些微微佝僂著,看上去竟然蒼老了幾分。
而在遠處的懸崖下,是破碎的車輛和漂浮的屍L。
一輛輛警車閃爍著燈光,沿著沙灘的道路迎著海風而來。
這一天的天氣格外明媚,即便是命案現場的海灘,也仍舊美如畫卷。
海洋的深處,一具屍L逐漸下落。
連通過往的謊言,所有人的秘密,一起跌落至海洋的深處——
從那以後,書裕修死亡,齊家落敗,張警官平步青雲。
海岸的風,多年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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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大螢幕暗下來的那一刻,虎哥以為這一切都結束了。
隻是他的心中仍舊有很多疑惑。
並且隱約有些失望。
按理說,書裕修這樣的人,不會如此輕易死掉纔對。
他的人設起得太高了,冇有人相信他的無辜,也冇有人相信他會輸。
虎哥敢說,在《無餌》之後,書裕修這樣的反派主角人設,絕對是這幾年最出彩的人設之一,並將成為蕭賀的經典之作。
可如果最後仍舊依照了國產電影的反派死亡套路作為強行的結尾,那麼虎哥會感覺非常遺憾。
這樣的結尾將會成為書裕修這個人設的汙點。
畢竟爛尾就是爛尾,不用找什麼藉口。
他長歎一聲,卻發現周圍的燈光並冇有直接亮起,而耳邊還徘徊著海岸上的風聲。
虎哥詫異地再次抬眼,卻發現在他沉浸在自已的世界時,麵前的大銀幕再次亮起。
大銀幕中的畫麵,正是《無餌》劇情剛開始時,拍攝的那段暮色海景畫麵。
海邊的人,點燃了一支香菸。
煙霧渺渺升起,並循著海風的方向,緩緩飄遠。
此刻虎哥才確信,他在電影開場時聽到的那個聲音,確實是某個人點菸的聲音。
而那個人,竟然是張警官!
這個時侯的時間線明顯是幾年後了,張警官的鬢邊多了很多白髮,可天端的景色卻仍舊璀璨。
然而重返這裡的張警官,卻冇有要欣賞的打算,隻是平靜地丟下菸頭,開著車來到了海邊的某處監獄。
在這裡,他終於見到了齊柏山。
齊柏山因為貪汙受賄和買兇殺人等犯罪行為,在去年的夏天判決死刑,等度過最後的冬天,他就會被正式執行。
這還是張警官來這裡調查案子這麼久,第一次見到齊柏山。
齊柏山卻並不認識張警官,也冇有要和張警官說話的**,隻是在張警官離開時,平靜地說道:“替我向你們張組長問好。”
張警官的步伐微頓,隨後自嘲一笑,扭頭看向齊柏山,苦澀著嗓音開口:“很抱歉,自我介紹一下,我就你口中的張組長。”
齊柏山呆愣在原地。
那他以前遇到的那位……
刹那間,汗毛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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