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微微後撤，半靠在沙發上，饒有興致地朝她挑了挑眉，舉杯示意。
然後在鹿溪不知道他到底想乾嘛的時候，端著玻璃杯仰頭一飲而盡。
鹿溪清晰地看到一顆水滴從少年嘴角溢位，一路下滑，越過少年滾動的喉結，最終陷入衣襟中，再也尋不到蹤跡。
本以為接下來江也會讓自己跟著一起喝，然而少年喝完後，拿著空酒杯的手就隨意搭在大腿上，靠在沙發上沒了動作。
他耷拉著腦袋，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輕輕敲打，額前的短發微微有些淩亂，鹿溪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在這昏暗的環境裡，霓虹燈閃爍下一言不發的江也，整個人似乎都散發出一種頹靡的氣息。
落水小狗。
腦中蹦噠出這個詞。
鹿溪眨眨眼，她不會喝酒。
但也知道有些酒雖然喝起來像飲料，但酒精濃度卻特別高。
而有些人，喝醉了，可能會和平常不太一樣。
就比如此刻的江也。
“江也……？”鹿溪試探著喊他名字。
少年姿勢沒變，低低地嗯了一聲，看起來情緒實在不高。
鹿溪有些擔心，她放下杯子，小心翼翼撐著身子，俯下身朝江也探過去。
這動作引起江也的注意。
他抬眸，似笑非笑地看過來，“怎麼？”
鹿溪頓了頓，“我還以為你……你……”
以為你哭了。
她說不出口。
“以為我睡著了，想偷襲？”
怎麼可能！
否定的話沒能說出。
江也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人扯了過去。
“啊！”
突然的變故使鹿溪驚呼一聲，她幾乎是整個人撞到江也懷裡。
手腕被扯得有些疼。
鹿溪想抗議。
可江也卻一點點收緊雙手，將她環在懷裡。
不僅如此，江也還摟著她的腰，稍稍往上用力，逼得她靠得更近，並且不得不直起上半身。
然後江也俯下身，將腦袋埋進她的肩窩。
溫熱的鼻息噴灑在脖頸處，弄得鹿溪又濕又癢。
她抵在胸前的手暗暗用力，企圖掙脫。
可惜男女的力量差異太大，江也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反而還嫌不夠似的，近乎貪婪地攫取她身體的味道。
鹿溪幾乎是一瞬間就臉紅到滴血。
情況有些超出她的預期。
“江也……你到底怎麼了？”
少女帶著哭腔問。
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嬌氣。
可江也不會錯過這種微妙的小反應。
他在鹿溪看不到的地方勾了勾嘴角。
終於鬆了些手。
懷中的少女立馬推著他，往外拉開一點距離。
江也支起上半身，再次湊過去。
額頭碰額頭。
鼻尖蹭鼻尖。
兩人的呼吸交錯。
少女緊張地不住眨眼，原本白皙的小臉，此刻又紅又燙，因為自己的靠近，她似乎連呼吸都不會了，看樣子已經到了極限。
江也戀戀不捨地蹭了蹭少女的臉頰。
壓住自己心底齷齪的**，往後稍稍退開。
但摟在少女腰間的手卻有自己的想法，不肯放手。
鹿溪終於得到機會自由呼吸新鮮空氣，她低著頭大口喘息，不敢看江也。
半晌。
江也聲音在頭頂響起，“我在你身上聞到一種味道。”
鹿溪身體僵住。
突然想到今天下午上了一節體育課。
晚上從宿舍跑出來的時候，身上也出了不少汗。
還沒來得及尷尬，江也又說話了。
“草莓嗎？”
鹿溪一愣。
剛剛在門外畫畫的時候，她確實吃了兩顆棒棒糖。
她鬆口氣。
想了想，抬頭問：“我剛剛吃了棒棒糖，你……喜歡？”
江也微微頷首，又恢復平常冷冰冰的模樣。
鹿溪想到先前江也問她的那句話。
吃什麼都可以嗎？
她緊張地攥著衣擺，有些侷促不安，“……你想嘗嘗嗎？”
“可以。”江也的語氣沒有什麼起伏，淡淡的，似乎已經從剛剛的**中全部脫離。
鹿溪垂眸，有些拿不定主意，指尖因為用力已經微微有些泛白。
她咬了咬唇，又問：“那這個，算是還你一次嗎？”
江也嗤笑一聲，“一根棒棒糖就想打發我，小氣。”
可少女卻異常執著，“算嗎？”
江也隻好答應，“算。”
話音落下。
少女湊上來。
在他唇上輕輕印上一吻。
然後迅速逃離。
還等著鹿溪去拿棒棒糖的江也傻了。
0008 嬌吟
昏暗的燈光下，鹿溪難得大著膽子觀察江也的反應。
卻沒想看到江也臉上浮現出震驚的神色。
鹿溪心中咯噔一聲。
終於意識到自己傻兮兮的會錯了意。
她尷尬到什麼顧及不上了，反而有些氣急：“你說的嘗不是這個意思？”
見著女孩羞憤的可愛模樣，江也突然心情大好。
方纔的陰霾一瞬被清掃乾凈。
而鹿溪此刻的心情卻和江也截然相反。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獻上的吻成了一個笑話。
她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又羞又氣。
她現在隻想一個人靜靜。
可人還被江也摟在懷裡。
搭在自己腰間的手暗暗用力。
鹿溪壓根掙脫不開。
隻能氣鼓鼓地瞪著江也，像隻脹氣的河豚。
瞧著鹿溪這幅可愛到極致的模樣，江也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
不料一笑就收不回來了。
他看著鹿溪，滿心都是莫名的歡喜。
而聽到江也笑出聲本該感到羞恥的鹿溪，隻小小羞恥了一秒，就沒出息的陷入了少年的笑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