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得江玄景之聲,趙無端如奉綸音,心滿意足地領命而去。
房內靜室之中,江玄景自始至終,都在潛心參悟新得的《上清九宸鎮玄寶籙》。
相比外界諸事,世間這萬般俗務,終究不及自身這道法根本。
若修為不濟,縱有斬妖除魔之心,又何談護道前行、叩問大道?
(
而許是他秉性過人、悟性近道。
不過短短數個時辰間,他已然入了門,甚至勘破了寶籙中的些許玄機。
但見這周遭虛空,氣浪遊走,好似活了過來。
更有字元顯化,幾如生命在虛空中跳動,熠熠生輝。
此乃上清真文。
正是《上清九宸鎮玄寶籙》之總綱。
經過一番參悟,
江玄景倒是收回了之前的觀念。
此寶籙,不愧是天書出品,端是不凡。
若說玉清真經,功法為修,神通衛道。
有飛劍千裡之術,有雷霆正法誅邪。
亦有金光大咒,飛神一氣,禦守兼備。
更有六心玄變,可查靈機於現在。
是問道、護道之根本。
那這上清寶籙,便是可以大大豐富江玄景的手段。
就如現在……
「凝!」
一聲清喝。
江玄景伸出右手,五指張開。
萬般法力湧動,凝於掌心。
倏然之間,一道符籙緩緩凝聚而成。
上書「金石」二字。
這便是金石符,出自上清寶籙裡記載的符籙法門。
雖是最基礎的符籙,卻已經能做到點石化金,甚至憑空凝聚出金石。
這一點,哪怕以江玄景上一個世界所學的淺薄知識去想,也能知道,其中的難度,遠遠大過所謂的禦使飛劍之術。
但偏偏,隻要這一個金石符便可以做到。
「去。」
江玄景再喝一聲,手中剛剛凝成的金石符,頓時飛射而出。
它介於有形與無形之間。。
本無形體,乃虛幻之符,但此等狀態,無法在世間長久存在。
唯有得到現世的憑依載體,也即是以科儀畫出的符紙,纔可以長久留存。
當然。
尋常物件也能依附,隻是這樣一來的存續時間,卻是遠不如畫出的符紙長久。
是以,便見這金石符直直穿過牆壁房間,飛落在院中一塊頑石之上。
隻見金光一閃,頑石瞬間被點化成金!
而除此之外,還有行雲布雨、懾封山河、千裡傳音、萬裡神遊……等各類功用各異的寶符,各有玄妙。
甚至還能將江玄景自身的道法神通封印進寶符之內,待需要時,直接祭出攻殺敵人。
凝聚符籙雖需消耗法力,使用時的消耗卻幾乎微乎其微。
如此一來,若是提前備好幾百上千張符籙,遇上強敵,豈不就等同於成百上千個江玄景同時出手?
至於那個呂宗望,呂千戶……
真要出了什麼變故,隨時可斬。
何須多慮?
這也是為何江玄景會在此地停留。
他修道是為己。
斬妖除魔,開啟天書,同樣是為了自己。
這天下之大,浩渺無窮。
若不見識一番,豈非白走一遭?
隨心所欲,方為真我。
不外如是。
……
這邊,江玄景一心潛修。
另一邊,趙無端去得倉促,回得更是迅速。
前後不過半個時辰,人已踏回自家院中。
算上往返路程,與對方相見的工夫,怕是連一刻都未滿,便匆匆原路折返。
不僅如此。
去時,他隻帶了二十幾號人手。
歸來時,隊伍卻驟然擴充至四十餘人。
呂宗望一行人儘數隨同而來,聲勢浩大。
「這卻是何苦啊……」
趙無端神色晦暗。
方纔去見呂宗望時他才驚覺,呂清池竟也一同來了青山縣,這讓他本就懸著的心更是沉了幾分。
他強撐著與呂宗望等人虛與委蛇,自然絕口不提江玄景一事,否則無異於不打自招。
可有些事,終究瞞不住。
即便他趙無端不說,隨行的玄靖司眾人裡,總有人會漏出口風。
也正因如此,呂宗望一行,已然知曉了青山縣近日發生的種種。
這本也無妨。
不過都是些許表麵功夫。
大不了趙無端便承認,是一位神秘高人救下了的自己,隻是礙於救命之恩,不方便多說。
可偏偏……
「那位江道長,便在此處?」
呂宗望笑容溫和,語氣聽不出半分異樣,
「這可是我章台府的福氣,竟能引得一位入道高人駐足,斬妖除魔,護佑一方……」
「還請趙百戶代為引薦,在下定要當麵致謝,萬萬不可怠慢了高人。」
他麵上和煦如常,心底究竟是信了入道高人的說辭,還是另有盤算,無人可知。
「這……下官可以代為引薦,卻不可能替江道長做什麼主,還望呂大人見諒。」
趙無端道。
「這是應有之意。」
呂宗望笑容依舊。
他話音落地,身後呂清池微微睜眼,那雙紫芒隱現的眸子似有無形靈光一掃而過,卻又很快斂去,彷彿什麼都冇察覺。
「呂大人還請稍待,下官這便去請示江道長。」
趙無端心頭微沉,卻隻能拱手退下。
「入道……」
呂宗望看向呂清池道,
「我知你心中所想,可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切莫因此失了禮數,無論如何,這位江道長……」
他略一沉吟,
「絕非尋常之輩。」
能斬殺白無涯的人,又怎會是弱者?
即便未曾入道,能做到這般地步,還讓趙無端等人錯認境界,
想來也是術法第六境中的頂尖人物。
他此來,隻要確定此事即可。
餘下的事情,自有白驪去解決。
至於她能不能解決?
這卻非是呂宗望需要關心的事。
若妖族乾不成大事。
他依然是大新玄靖司千戶!
呂清池對此深以為然,頷首應道:「兄長放心,我心中自有分寸。」
若趙無端所言非虛,那漫天雷霆異象,他斷然無法引動。
這般玄妙神通,若是放在六境層次,怕是放眼整個天心宗,也唯有那位真傳第一人,方可施展出來。
兩人簡單交談了一番。
這正堂中,便是安靜了下來。
不知靜候了多久,趙無端才姍姍步入堂中,拱手致歉:
「實在抱歉,江道長仍在閉關修行,怕是還要勞煩二位大人稍候片刻。」
下馬威!
呂宗望與呂清池不動聲色,目光悄然一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