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江麵早已恢複平靜,金色的龍氣縈繞在水波之上,夕陽餘暉灑在江麵,泛著溫潤的柔光。
杜明鋒一行人乘坐的渡輪,緩緩停靠在金陵下關碼頭,船身穩穩靠岸,跳板平穩搭在青石板上。
曆經江底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眾人非但沒有疲憊,反而個個精神抖擻,看向杜明鋒的眼神裏,滿是極致的崇拜與敬畏。
杜明鋒率先邁步走下渡船,雙腳穩穩踏上金陵的土地,玄色狐裘大氅隨風輕揚,身姿挺拔,周身散發著曆經大戰後的淩厲氣場,卻又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慵懶。
此時正值傍晚時分,夕陽徹底沉入西山,夜幕緩緩降臨,秦淮河畔迎來了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刻。
兩岸的酒樓、畫舫齊齊點亮燈火,紅燈籠高高掛起,一串串暖黃的燈光倒映在河麵上,波光粼粼,漿聲燈影,美不勝收。
絲竹管絃之聲悠揚婉轉,歌女的輕唱、酒客的談笑、商販的吆喝交織在一起,撲麵而來的,是金陵城獨有的金粉繁華,紙醉金迷,一派盛世景象,讓人瞬間沉醉其中。
隨行的夥計們皆是眼前一亮,忍不住感歎這秦淮兩岸的絕美風光,就連一向沉穩的陸千帆,也不由得放緩了神色。
可唯獨杜明鋒,雙腳剛一落地,原本舒展的眉頭瞬間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他猛地抽了抽鼻子,在空氣中仔細嗅了嗅。
濃鬱的脂粉香、酒樓飄出的酒肉香、河麵上的水汽,混雜在一起,充斥著鼻腔,將一股極淡、卻又極其頑固刺鼻的氣味,掩蓋得嚴嚴實實。
可這絲氣味,終究沒能逃過杜明鋒的鼻子。
那是屍油獨有的腥臭味,陰冷、腐朽,帶著濃濃的邪性,哪怕隻有一絲一縷,也格外紮眼。
這股味道,和江底汪家邪修、陰兵屍傀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
“不對勁,這金陵城,太不對勁了。”
杜明鋒眼神冰冷,目光掃過秦淮河畔的繁華景象,眼底沒有半分沉醉,反而滿是警惕與怒意。
表麵越是繁華,底下就越是藏汙納垢,江底的斷龍索剛拆,這金陵城內,就又冒出了新的邪祟!
跟在他身後的齊八爺,剛一腳踩上夫子廟的青石板路,懷裏死死抱著的紫金羅盤,瞬間就瘋了!
原本就沒徹底平穩的指標,此刻如同抽風一般,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瘋狂旋轉,轉得快到出現殘影,羅盤內部甚至傳來了齒輪劇烈摩擦的“滋滋”聲,隱隱泛起一股焦糊味,眼看著就要被轉壞!
齊八爺嚇得臉色慘白,胖乎乎的雙手死死按住羅盤,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聲音壓得極低,滿臉驚恐地湊到杜明鋒身邊:
“杜爺!大事不好,這地方真的不對勁啊!”
“您快看這羅盤,指標徹底亂跳,根本停不下來,這是風水裏最凶的‘龍氣外泄、生機掏空’的死局!”
“這滿城的繁華,看著熱鬧,全都是虛的,像是被人用邪術強行續上去的假象!底下的地脈、生機,早就已經被掏空了,整座城都快成空殼子了!”
齊八爺越說越慌,聲音都忍不住發抖,他玩了一輩子風水羅盤,從未見過如此凶險的格局,繁華表象之下,全是致命的殺機!
杜明鋒聞言,眼神愈發冰冷,沒有說話,隻是邁步朝著夫子廟中心走去。
此時的夫子廟前,早已是人流如織,熱鬧非凡。
身著長衫的文人墨客結伴而行,談笑風生;衣著華麗的豪紳名流,帶著隨從穿梭在街巷之中;還有往來的百姓、擺攤的商販,人聲鼎沸,熙熙攘攘,一派熱鬧喧囂的眾生相。
可越是深入,杜明鋒眼中的寒意就越重。
在旁人看來無比正常的熱鬧景象,落在他和陸千帆眼中,卻透著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詭異與陰森。
路邊推著小車賣糖葫蘆的商販,穿著樸素,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正熱情地招呼著來往的孩童,看上去與尋常商販毫無區別。
可仔細看去,他瞳孔深處,藏著一抹極其微弱、卻異常詭異的紅光,眼神呆滯,沒有半點活人該有的神采,笑容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
秦淮河上的畫舫,窗邊站著不少笑靨如花的歌女,她們衣著豔麗,眉眼如畫,對著岸邊的客人頻頻淺笑,身姿婀娜。
可燈光映照下,她們白皙的脖頸處,隱約透著一塊塊青紫色的痕跡,那根本不是尋常印記,而是隻有屍身才會出現的屍斑!
她們舉止如常,笑語嫣然,可週身卻透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陰氣,冰冷刺骨。
陸千帆緊隨杜明鋒身側,右手緊緊按在腰間的繡春刀柄上,指節微微發白,渾身肌肉緊繃,周身氣息淩厲到了極致,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壓低聲音對杜明鋒說道:
“杜爺,這些人……他們都不像是活人,反倒像是沒有自主意識的活死人!”
每一個看似正常的路人,都給他一種極其危險的壓迫感,彷彿周圍全是蟄伏的怪物,隨時都會暴起傷人!
杜明鋒冷哼一聲,腳步停下,目光冰冷地掃過夫子廟、秦淮河兩岸的一座座古建築,語氣冰冷,帶著濃濃的怒意:
“不是活死人,是寄生。”
“有人在背後操控邪術,把邪祟寄生在這些普通人身上,吸幹他們的生機,再用他們的軀殼,偽裝出這滿城繁華的假象。”
“說白了,就是有人在用整座金陵城的百姓生機,養著地底下的髒東西!”
這話一出,陸千帆臉色驟變,周身煞氣瞬間暴漲,握緊了繡春刀,隨時準備出手。
周圍看似熱鬧,實則步步殺機,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囚籠!
杜明鋒眼神一厲,不再猶豫,當即打算開眼,徹底看穿這層虛偽的表象。
他抬起右手,並指成劍,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在眉心處重重一抹,口中厲聲低喝:
“【通天籙·九幽靈目】,照妖!”
一聲落下,杜明鋒瞳孔深處,兩道金色符文瞬間閃爍,金光暴漲,穿透眼前所有虛假繁華,直透地底!
下一秒,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徹底變了模樣!
眼前的喧囂熱鬧、燈火繁華,瞬間化為虛無。
在他的靈目視界裏,夫子廟、秦淮河兩岸,到處都彌漫著淡淡的黑色陰氣,一座座華麗的牌樓、門口的石獅子、街邊酒樓的旗杆、甚至是路邊的古樹根部,都深深紮入了一根根半透明的黑色觸須!
這些觸須纖細卻堅韌,如同蛛網一般,密密麻麻,遍佈整個秦淮兩岸,深入地底,交織成一張巨大無比的邪陣網路!
觸須頂端,如同吸盤一般,緊緊貼在地脈之上,貼在過往路人的頭頂上方,瘋狂地蠕動、吸食著!
剛剛從長江解放、奔騰而來的真龍紫氣,金陵城百姓自身的生機、氣運,全都被這些觸須源源不斷地吸食、抽走!
無數生機與龍氣,化作一道道淡金色的氣流,被黑色觸須吞噬,隨後順著地底脈絡,朝著同一個方向,瘋狂匯聚而去!
那個方向,正是秦淮河邊,一座燈火最盛、裝修最奢華、人來人往的閣樓——汪氏乾坤閣!
整座乾坤閣,就是這張巨大吸髓陣的核心樞紐,所有被吸食的龍氣、生機,全都被它源源不斷地抽走,匯聚到閣中,被汪家肆意掌控!
看著眼前這密密麻麻、遍佈大街小巷的吸髓暗樁,杜明鋒怒極反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周身殺氣瞬間暴漲!
“好一個汪家!好一手偷梁換柱的陰毒把戲!”
“剛在江底用斷龍索鎖龍脈,轉頭又在金陵城裏,佈下這麽大的吸髓暗樁群,在老朱的地盤上,裝了這麽多偷氣運的‘水錶’!”
“我剛費盡力氣,把長江龍脈打通,引導真龍紫氣送往明孝陵,結果大半都被這些暗樁截留了!難怪老朱的龍魂依舊虛弱,根本是汪家在背後,把龍脈氣運徹底截胡了!”
杜明鋒氣得發笑,周身冥雷之力隱隱躁動,背後的紫檀木匣微微顫動,雷鳴棍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發出渴望戰鬥、渴望摧毀一切的輕顫。
齊八爺湊到杜明鋒身邊,看著他凝重的神色,結合自己的風水判斷,也猜到了大概,滿臉擔憂地提醒道:
“杜爺,汪家這手太陰險了!這些暗樁,全都深深紮在金陵城的地基裏,和地脈、街道連為一體,根本沒法輕易拆除!”
“要是硬拔、硬拆,動靜太大,怕是會震動地基,到時候半條秦淮街都得塌掉,傷及無辜百姓啊!”
齊八爺滿臉愁容,一邊是汪家的邪陣,一邊是滿城百姓,投鼠忌器,難以下手。
可杜明鋒聽完,卻絲毫沒有半點顧慮,臉上反而露出了他標誌性的張狂笑意。
他隨手解開玄色狐裘大氅的釦子,隨手將大氅扔給身後的夥計,露出了裏麵緊繃利落的黑緞道袍,周身氣勢徹底放開,淩厲無比。
“塌了正好重蓋。”
杜明鋒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眼神死死盯著不遠處燈火通明、人潮湧動的汪氏乾坤閣,那是所有暗樁的核心,是汪家在金陵的大本營。
“總比讓全城百姓,住在一堆被吸幹生機、藏滿邪祟的屍坑上強!”
“今天,道爺我不講什麽風水規矩,也不管什麽地基不地基!”
他抬手拍了拍背後的紫檀木匣,雷鳴棍的輕顫愈發明顯,隨時準備破匣而出。
“老八,你帶著老陸,還有兄弟們,找個安全的茶樓喝茶去,離遠點,別待會動手,濺一身血。”
話音落下,杜明鋒腳步一動,徑直朝著乾坤閣走去,背影決絕,霸氣滔天。
“道爺我今天,就要先把汪家這個偷氣運的‘抽水泵’,連根拔起,砸個稀碎!”
就在這時,係統冰冷的提示音,準時在杜明鋒腦海中響起——
【係統提示】:
檢測到汪家金陵核心大陣支點:【秦淮吸髓暗樁群】!
陣法覆蓋整個秦淮兩岸,當前破壞進度:0%!
陣法核心:汪氏乾坤閣!
建議方案:放棄逐個拆除暗樁,直接暴力摧毀核心建築乾坤閣,即可一鍵破陣!
杜明鋒嘴角笑意更盛,和他想的一模一樣!
汪家,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那就別怪道爺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