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山之巔的硝煙還沒散幹淨,碎石子混著雷火灼燒的焦糊味,飄得滿山頭都是。
杜明鋒拄著雷龍裂山棍,棍尖戳在地上,微微喘著粗氣,道袍下擺沾了不少黑灰和血漬,半點沒有道門高人的仙氣,反倒像個剛打完硬仗的糙漢。他抬眼望著天際,朱祁鈺最後一絲帝怨被朝陽曬得煙消雲散,連點渣都沒剩下。
總算把這偽龍穴的爛攤子收拾幹淨了。
“杜爺!杜爺您快看那邊!不對勁!”
齊八爺抱著羅盤,踮著腳扯著嗓子尖叫,聲音都劈了叉,肥嘟嘟的臉嚇得煞白,手指死死指向景山北側那棵歪脖子老槐樹——正是當年崇禎皇帝自縊的地方。
樹影斑駁,陰風陣陣。
一個穿著黑色修身長衫的年輕人,正安安靜靜盤膝坐在樹根下,麵色慘白得像貼了張紙,嘴唇卻紅得詭異,手裏慢悠悠把玩著一隻巴掌大的暗紅色鈴鐺,鈴身刻滿扭曲的邪紋,一看就不是凡物。
而他身邊,橫七豎八躺了十幾具龍魂衛的屍體,個個脖頸帶血,氣息全無,顯然是剛遭了毒手。
是汪家少主,汪燦!
這家夥竟然一直躲在暗處,看著杜明鋒跟朱祁鈺死戰,坐收漁翁之利!
杜明鋒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身雷光隱隱躁動,握著雷龍裂山棍的手微微收緊:“汪家的小崽子,終於敢露頭了?我還以為你要當一輩子縮頭烏龜。”
汪燦緩緩站起身,拍了拍長衫上的塵土,動作優雅,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病態陰鷙。他抬眼看向杜明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又得意的弧度,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紮心:“杜明鋒,你倒是真有幾分本事,拆了景山偽龍穴,拔了地脈斷龍釘,確實有種。”
“但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汪家佈局三百年,蟄伏北平數代,難道就為了一個死了五百年、連皇陵都進不去的景泰帝?你毀的,不過是我汪家隨手丟下的一顆棄子罷了!”
這話一出,齊八爺臉色大變,手裏的羅盤指標瘋了似的亂轉,眼看就要崩碎:“不好!杜爺,他還有後手!汪家肯定還有更大的陰謀!”
杜明鋒眉頭緊鎖,周身氣息緊繃,開啟通天籙靈目咒,目光掃遍整個北平城,卻沒察覺到半點異常。
可下一秒——
嗚——!!!
一聲淒厲、低沉、冰冷刺骨,完全不屬於這個年代的老式汽笛聲,猛然從北平城地底深處轟然炸開!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隔著厚厚的地層,都震得人耳膜生疼,心頭發慌。
緊接著,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不是之前景山晃動那種無序顛簸,而是極有節奏的、沉重無比的“哐當哐當”聲,像是鐵軌被巨力碾壓,一聲聲從地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怎麽回事?!”
尹新月握著白玉拂塵,俏臉發白,腳下的青石板都在跟著顫抖,整條景山山道都裂開了細密的縫隙。
杜明鋒眼神驟變,毫不猶豫催動【通天籙·靈目咒】,雙眼瞬間泛起金光,穿透地表,直直看向北平城地下!
這一看,饒是他見慣了陰邪詭事,也不由得心頭一沉!
北平城地下縱橫交錯的暗河、下水道、古墓通道,此刻竟被一股濃稠如墨的死氣強行拓寬,硬生生拓出一條地下軌道!
一輛通體漆黑、長達數十丈的蒸汽火車虛影,正沿著中軸線,從北新橋海眼方向,瘋狂衝向天壇!
火車車身鏽跡斑斑,卻散發著濃烈到嗆人的屍臭味,車頭是一個巨大的金屬骷髏頭,眼眶裏燃著慘綠色的磷火,煙囪裏噴出的不是黑煙,而是無數扭曲哀嚎的冤魂,所過之處,地下龍脈之氣盡數被吞噬!
“九幽軍列!是九幽軍列啊!”
齊八爺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腦袋尖叫,聲音裏全是絕望:“杜爺,汪家瘋了!他們把當年修京奉鐵路時,挖出來的上古修羅鐵軌重新接上了!這九幽軍列是用萬魂煉製的邪物,他要開著火車直接撞碎天壇祭天台,徹底斷了北平的國運啊!”
天壇祭天台,是北平國運龍脈的終點,一旦被撞碎,整個北平必將淪為人間煉獄,萬鬼出世,生靈塗炭!
“斷我北平國運?在道爺眼皮子底下開地下鬼火車,問過我手裏的棍子沒有?”
杜明鋒怒極反笑,周身雷光暴漲,哪裏還有半分遲疑。
他想起係統剛獎勵的通天籙進階秘術【神鬼調令】,左手猛地向虛空一抓,金色符籙漫天飛舞,直接催動秘術!
“【通天籙·敕令神兵】,大明戰魂,盡數歸位,聽我調遣!”
道音落下,金光席捲整座景山!
剛才被杜明鋒超度的朱祁鈺殘魂、景山上戰死的曆代兵將冤魂、被汪家殘害的亡魂,盡數被金色符籙凝聚,化作上千名穿著殘破大明甲冑的金色戰魂虛影。
這些戰魂手持刀槍,列陣整齊,周身金光凜然,對著杜明鋒躬身聽命。
“老陸!”杜明鋒厲聲大喝,棍尖直指腳下被雷法捅穿的地洞。
“末將在!”陸千帆渾身浴血,卻氣勢不減,手持繡春刀單膝跪地。
“帶上龍魂衛,領著這些戰魂,順著地洞給我殺下去,不管是鐵軌還是鬼兵,但凡擋路的,通通拆碎!務必攔住那輛九幽軍列!”
“末將領命!”
陸千帆一聲咆哮,翻身躍起,率領剩餘的龍魂衛,縱身躍入漆黑地洞,上千名金色戰魂緊隨其後,金光瞬間湧入地底,殺向九幽軍列!
解決戰魂一事,杜明鋒絲毫不敢停留,腳下【縮地成寸】步法施展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紫色雷光,轉瞬就出現在景山腳下的龍脈支點上——這裏正是九幽軍列的必經之路!
地底的哐當聲越來越近,震動越來越劇烈。
不過片刻,那輛漆黑猙獰的九幽軍列,已然衝破地層阻隔,出現在杜明鋒靈目視界中,鋼鐵骷髏車頭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橫衝直撞,沿途的修羅鐵軌都在微微顫抖。
“想過去?門都沒有!”
杜明鋒雙目圓睜,雙臂肌肉瞬間緊繃、紮結,周身神力毫無保留傾瀉而出,握住雷龍裂山棍,厲聲大喝:“【如意變】!”
嗡——!
手中長棍瞬間暴漲,金光與紫光交織,不過瞬息,就化作一根百米長、數人合抱粗的擎天巨棍,通體盤龍紋路亮起,如同一根橫貫地下軌道的金色門閂,硬生生卡在九幽軍列的必經之路上!
哐當——!!!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轟然炸開,半個北平城的窗戶玻璃,都被這股巨力震得粉碎!
漆黑的九幽軍列,狠狠撞在雷龍裂山棍化作的巨棍上,萬丈火星瞬間迸發,磷火與雷光交織,鬼哭狼嚎聲響徹地底!
軍列去勢一頓,車輪瘋狂摩擦著鐵軌,冒出滾滾黑煙,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道爺說這裏不準通行,就算是地府開來的鬼火車,也得給老子熄火停下!”
杜明鋒雙腳死死紮在地麵,雙手抵住巨棍,咬牙硬抗,周身雷光不斷暴漲,硬生生扛住了鋼鐵巨獸的衝擊力!
【叮!恭喜宿主,暴力攔截九幽軍列,成功阻止北平國運衝撞!】
【檢測到宿主暴力拆解修羅鐵軌,阻斷陰邪氣運,獲得功德值 300000!】
【檢測到汪家核心法器——搜魂鈴,此鈴可操控萬鬼,威力極強,是否強行奪取?】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杜明鋒眼神一狠,嘴角勾起一抹暴戾的笑。
“奪取?”
“老子不光要奪他的鈴鐺,還要連他握鈴鐺的手,一起折了!”
話音落下,杜明鋒借著軍列撞擊的反震力,身形猛地騰空而起,如同紫色炮彈,徑直朝著歪脖子槐樹下的汪燦衝去!
手中雷龍裂山棍在空中揮舞,帶起一圈圈紫色符籙殘影,不再是單純的蠻力揮砸,而是道門符法與暴力的完美融合,每一道殘影都帶著斬邪除祟的威能!
汪燦看著極速衝來的杜明鋒,感受著對方身上毀天滅地的氣勢,卻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反而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
他猛地抬起手,瘋狂搖動手中的暗紅色搜魂鈴!
叮鈴——叮鈴——
鈴聲詭異刺耳,傳遍四野,地底的冤魂嘶吼聲瞬間變得狂暴!
“杜明鋒,你以為你攔住這列火車,就贏了?”
“你擋住了九幽軍列,卻擋不住天壇下的萬鬼朝聖!這北平城的龍脈,今日必斷;這北平城的百姓,今日必成我汪家祭品!註定要改朝換代!”
隨著鈴聲響起,原本被杜明鋒用巨棍攔住的九幽軍列,竟然開始劇烈膨脹、扭曲,車頭的金屬骷髏麵目越發猙獰,整個車身彷彿被無數冤魂撐滿,裏麵塞滿了無形的炸藥,隨時都會轟然炸開!
“不好!他要讓九幽軍列自爆!”齊八爺嚇得魂飛魄散,趴在地上尖叫,“軍列自爆,地底萬鬼都會被引爆,天壇必毀啊!”
杜明鋒身形在半空凝滯,眼神微凝,周身殺意暴漲,嘴角卻露出一抹狠戾至極的笑。
“想自爆?玩同歸於盡?”
“在道爺麵前,你連自爆的機會都沒有!老子先把你的引信,連根拔了!”
話音未落,杜明鋒周身雷光再次暴漲,速度再提三成,直奔汪燦而去!
一場關乎北平生死的天壇決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