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轎車在景山腳下發出一聲刺耳的急刹,輪胎摩擦地麵冒起一陣白煙。
杜明鋒一腳踹開車門,剛落地,一股鹹腥、腐臭、混著血味的陰風就迎麵撲來,熏得他當場皺起眉頭。
他抬頭一看——
往日裏鬱鬱蔥蔥、像個綠饅頭似的景山,此刻徹底變了樣。整座山被一層粘稠如墨、濃得化不開的黑霧死死裹住,風一吹,黑霧翻湧,像活物一樣蠕動。山腳下那圈朱紅宮牆更嚇人,牆皮一塊塊脫落,露出裏麵黑紫色的磚體,牆縫裏還一滴滴往外滲黑血珠子,啪嗒啪嗒落在地上,直接把青石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我的娘哎……”
齊八爺連滾帶爬從車裏鑽出來,抱著羅盤的手不停哆嗦,羅盤指標瘋轉,眼看就要崩碎。他指著景山,臉白得像紙:
“杜爺!您快看這地氣!這哪是山啊,這分明是個裝滿屍毒怨氣的超級大膿包!汪家那幫缺德玩意兒,把北新橋屍蛟的氣、十三陵的帝怨、甚至連城外萬人坑的邪祟,全引到這北平中軸線的‘定海神針’上了!這山現在就是個炸彈,一捅炸全城,到時候北平直接變屍城!”
“炸?”
杜明鋒嗤笑一聲,反手一抽,雷龍裂山棍應聲而出。
棍身赤金盤龍紋路亮起,紫色雷光劈啪亂炸,往地上一頓,“轟隆”一聲,地麵震出一圈裂紋。
“他敢炸,道爺就敢把這山踩平了。”
他側頭瞥向陸千帆,語氣冷得幹脆:
“老陸,帶龍魂衛散開。百米之內,不管是跳的、爬的、死的、詐屍的,一律劈了,別讓雜碎擾我拆山。”
“是!”
陸千帆一聲低喝,十二騎龍魂衛瞬間散開,金光閃爍,刀光凜冽,往山道兩側一紮,氣場直接拉滿。
杜明鋒不再廢話,抬腳踏上第一級漢白玉台階。
剛踩上去——
咚!!
腳下石板像顆活心髒,猛地劇烈一跳!
緊接著,山道兩旁的古柏蒼鬆突然瘋了一樣劇烈顫抖。
樹幹“哢嚓哢嚓”裂開一道道口子,裏麵鑽出一張張扭曲痛苦的人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是被汪家活祭在這裏的人命。幹枯的枝椏瞬間變硬,化作帶倒刺的漆黑鋼鞭,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朝著杜明鋒瘋狂抽來!
“吼——!!”
鬼哭狼嚎之聲響徹山坡,陰風卷著碎石亂飛。
尹新月嚇得臉色發白:“是妖樹!被怨氣養出來的妖樹!”
“擋路?”
杜明鋒眼神一戾,嘴角勾起一抹狠笑。
“道爺這兒不興‘愛護花草’,隻懂暴力清場!”
他手腕猛地一擰,雷龍裂山棍紫光暴漲,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色旋風,直接衝進樹枝海裏!
哢嚓!崩!轟!啪!
凡是抽過來的鋼鞭樹枝,一碰雷光,瞬間炸成飛灰。
可這些鬼樹邪門得很——
斷一根,長十根;砍一片,冒一片!
地下更恐怖,碗口粗的樹根像黑色巨蟒,破土而出,“唰”地一下纏住杜明鋒雙腿,拚命往地下拖,還在瘋狂吸他氣血!
“杜爺!那是地縛靈根!在吸你陽氣!越打越多!”齊八爺在下麵急得跳腳。
“吸我的血?怕你撐死!”
杜明鋒冷笑,左手虛空一劃,一張燃燒著紫光的【五雷焚火符】直接拍在樹根上!
“【通天籙·地火焚城】,給老子燒!”
轟——!!!
紫色雷火順著樹根瞬間席捲整座山坡!
鬼哭狼嚎響徹雲霄,樹幹上的人臉發出淒厲慘叫,火光衝天,黑煙滾滾。杜明鋒踩著火海,一路橫掃,硬生生把成片妖樹燒得幹幹淨淨,山道上留下一條焦黑的“暴力通道”。
可剛衝過半山腰,第二重陰招又來了。
迷霧一卷,眼前景象驟變——
山頂萬春亭前,整整齊齊、黑壓壓跪了一大片人影。
清一色明朝官服,頭戴烏紗,腰係玉帶,卻個個低著頭,雙手捧著血淋淋的帽子,場麵詭異到極致。
杜明鋒腳步一頓。
下一秒——
“杜明鋒——!你毀我大明龍脈——!爾乃亂臣賊子——!”
千百道聲音同時炸開,匯成一股恐怖音浪,直衝腦海!
杜明鋒隻覺腦袋“嗡”的一聲,眼前瞬間浮現幻象:屍山血海、刀光劍影、皇宮大火、百官哭號……一股極致的壓抑和愧疚感,瘋狂往他腦子裏鑽!
“是百官哭喪陣!”
齊八爺抱著頭嘶吼:“這是朱祁鈺被廢時,滿朝文武的怨念凝成的!專門亂人心神!不能硬闖,得慢慢化解!”
“化解個屁!”
杜明鋒猛咬舌尖,一口真陽血“噗”地噴在雷龍裂山棍上!
棍身金光大盛,雷光咆哮!
他雙手握棍,掄圓了,直接對著那片跪滿地的百官虛影,狠狠橫掃!
“生前護不住江山,死後在這兒擋道?
【通天籙·震山河】!通通給我碎!”
一棍下去!
紫色雷光如海嘯般炸開!
那些明朝百官虛影連慘叫都來不及,瞬間被暴戾雷罡轟成漫天飛灰,煙消雲散。
幻象一破,杜明鋒眼前一清,終於殺到了山頂。
可眼前一幕,讓他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萬春亭哪裏還是亭子?
五座亭子被黑霧連成一片詭異迷宮,亭與亭之間黑氣纏繞,形成四道黑色光柱,源源不斷往中央輸送怨氣。最中央那座主亭頂上,朱祁鈺端坐其上,屁股底下不是石凳,是一座白骨堆成的小龍椅。
他一身破爛龍袍,麵色青紫,雙眼赤紅淌黑血,手裏握著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劍,劍身上刻滿邪紋,正是汪家秘製的斷龍刃。
“杜明鋒,你終於來了。”
朱祁鈺緩緩抬頭,聲音沙啞冰冷,帶著五百年的怨毒:
“可惜,你來晚了。”
他抬手一指山下紫禁城:
“北平龍脈,朕已經斬斷三分之二。再等朕最後一劍落下,這紫禁城,這天下……便要姓汪了!”
“姓汪?”
杜明鋒嗤笑一聲,握著雷龍裂山棍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掃了一眼已經開始開裂、不斷往下掉碎石的山體,知道不能再拖。
“朱祁鈺,這龍椅你生前坐不穩,死後靠旁門左道就想坐回去?”
“給爺——滾下來!”
杜明鋒雙腿微曲,猛地一蹬!
整個人如同一道紫色流星,縱身躍起,直撲萬春亭頂!
朱祁鈺眼神一狠,厲聲狂笑:
“不知死活!朕今日便用你魂魄,祭這斷龍刃!”
他飛身而起,斷龍刃高舉,化作一道百米長的漆黑劍芒,帶著毀天滅地的凶威,迎頭斬下!
鐺————————!!!
雷龍裂山棍與斷龍刃狠狠撞在一起!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衝擊波瞬間掀飛萬春亭半邊屋頂,琉璃瓦碎得滿天飛!
杜明鋒隻覺一股極陰極寒、帶著帝王怨氣的力量順著棍身狂衝而上,震得他雙臂發麻,氣血翻湧,硬生生被壓得退了三步,每一步都踩碎亭頂瓦片。
“力氣挺大啊,倒黴皇帝!”
杜明鋒不但不慌,反而戰意暴漲,怒吼一聲,再次衝上去!
雷鳴棍舞得密不透風,棍影如山,雷光炸響!
朱祁鈺也不含糊,五百年怨氣 汪家禁術 整座景山的力量加持,劍招狠辣奪命!
兩人在景山之巔打得天昏地暗,碎石崩飛,亭柱斷裂,黑霧翻滾!
山下齊八爺看得魂都飛了,抱著腦袋尖叫:
“杜爺!別跟他硬耗!他在借亭子吸力量!四座偏亭是陣眼,不拆掉,你永遠打不死他!拆完亭子,再破他的偽龍穴!”
杜明鋒餘光一掃,果然——
四座偏亭黑氣衝天,源源不斷給朱祁鈺回血、加力。
他眼神一狠,咧嘴一笑,殺氣騰騰:
“拆亭子?”
“這活兒,道爺我最專業!”
雷龍裂山棍一震,龍吟咆哮!
“今天,我就把你這偽龍穴,拆得一根木頭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