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列車內的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臭氧味和皮肉燒焦的惡臭。
張大佛爺張啟山站在車廂中央,看著滿地冒著黑煙、還在偶爾抽搐兩下的白毛旱魃,冷峻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懷疑人生”的表情。他引以為傲的九門手段,在這個吃著瓜子的少年麵前,簡直就像是冷兵器遇上了加特林。
“清理現場,看看還有什麽活物沒有。”張啟山深吸了一口氣,恢複了九門之首的威嚴,對手下的士兵下令。
士兵們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繞過那些被電得外焦裏嫩的屍體,往車廂深處摸索。
杜明鋒伸了個懶腰,將那把大葉紫檀木劍隨意地扛在肩上,溜溜達達地跟在張啟山身後:“老闆,我剛才那手‘高頻震蕩除穢法’怎麽樣?環保無汙染,而且絕對不破壞古董表麵包漿。三根金條,你這波血賺。”
張啟山沒理會他的推銷,目光死死鎖定在了車廂最深處的一口巨型鐵皮棺材上。
“佛爺,這棺材不對勁。”張副官舉著手電筒湊上前,手電筒的光柱打在棺材上,反射出幽冷的光。“沒有縫隙,渾然一體,這上麵……隻有一個圓孔。”
“這是哨子棺。”旁邊的齊八爺倒吸一口涼氣,手裏緊緊攥著一個龜殼,聲音都在打顫,“這可是大凶之物!古人為了防盜,在棺材裏設了斷龍閘,隻有從這唯一的孔洞把手伸進去,摸索開啟機關。但這孔洞四周全是刀片,一旦摸錯,整條胳膊就廢了!”
張啟山脫下黑色皮手套,解開軍裝的袖釦,將袖子高高擼起,露出結實的小臂:“九門的規矩,開棺摸金,各安天命。既然碰上了,我來開。”
就在張大佛爺準備將手臂探入那個黑漆漆、透著詭異氣息的孔洞時,一隻白皙修長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說張老闆,你是不是這兒有點問題?”杜明鋒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滿臉不可思議。
張啟山眉頭微皺:“小先生這是何意?”
“何意?”杜明鋒嗤笑一聲,一巴掌拍在張啟山的手背上,把他扯了回來,“裏麵有什麽你都知道嗎?萬一有捕獸夾呢?萬一有千年老王八咬你手指頭呢?再退一萬步講,就算隻有機關,那也是幾百年前的破銅爛鐵了,你就不怕得破傷風啊?打疫苗了嗎你就在這亂伸!”
這一串連珠炮般的現代詞匯把張啟山和齊八爺都聽懵了。
“那依小先生之見……”
“起開,讓專業人士來。今天道爺就免費給你們演示一下,什麽叫茅山全自動抓娃娃機。”
杜明鋒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從懷裏掏出了一張皺巴巴的黃色符紙。他兩根手指靈活地翻飛,不到三秒鍾,一個小巧玲瓏的紙人就在他指尖成型。
更離譜的是,杜明鋒還從兜裏摸出一支炭筆,在紙人的背後畫了一個奇形怪狀的方塊(二維碼)。
“去吧,皮卡丘……啊不是,去吧小黃!”
杜明鋒劍指一揮,口中念念有詞:“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尋龍分金看纏山,一重紙人一重關!”
隻見那輕飄飄的紙人竟然像是活過來一般,從杜明鋒手中躍下,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直接爬到了哨子棺的蓋子上。它探頭探腦地往孔洞裏看了一眼,然後“哧溜”一下鑽了進去。
全場死寂,隻有齊八爺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佛、佛爺……我沒眼花吧?那是撒豆成兵、折紙化形的仙家手段?”齊八爺激動得直哆嗦,“這小祖宗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啊?”
“閉嘴,看著。”張啟山雖然表麵鎮定,但緊握的雙拳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
不到半分鍾,哨子棺裏傳來一陣“哢哢哢”的機關轉動聲。
緊接著,那個紙人從孔洞裏艱難地爬了出來。它原本幹幹淨淨的黃紙身上,此刻沾滿了一種詭異的黑色粘液,甚至還有幾根紅色的毛發纏繞在上麵。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紙人的兩隻小手高高舉起,赫然托著一枚古樸的南北朝時期青銅戒指!
“搞定。”杜明鋒打了個響指,拿出一個牛皮紙袋,用木劍挑起戒指裝了進去。隨後,他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個沾滿紅毛的紙人,“嘖,感染了屍毒,沒救了,火化吧。”
“轟”的一聲,紙人瞬間自燃,化作一縷青煙,連同那些詭異的紅色毛發一起被燒得幹幹淨淨。
張啟山看著這一幕,背後驚出了一身冷汗。他原著裏就是因為強行把手伸進哨子棺,不僅差點斷臂,還感染了這種恐怖的紅色毛發病毒,受盡了折磨。而現在,這個危機竟然被眼前這個少年用一張紙輕鬆化解了。
“叮!係統提示:宿主成功改變張啟山‘斷臂感染’劇情節點,獲得功德值 5000!”
“恭喜宿主獲得隨機獎勵:【九轉還魂丹(青春版)】x1(注:包治百病,隻要還有一口氣就能撈回來,但有微弱副作用)。”
杜明鋒聽到腦海裏的提示音,嘴角的笑意比AK還難壓。
他轉過頭,看著張啟山,挑了挑眉:“怎麽樣張老闆?我這手藝,是不是比你拿胳膊去探雷強多了?我救了你一條胳膊,再加兩根金條,不過分吧?”
張啟山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向杜明鋒抱拳行了一個江湖禮:
“小先生神技,張某佩服。別說兩根金條,先生今日若肯賞臉去張某府上一敘,張某必有重謝!”
天光大亮時,杜明鋒已經坐在了長沙城最豪華的張家大宅裏。
麵前是上好的西湖龍井,桌上擺著精緻的早點。杜明鋒毫不客氣地拿起一個肉包子就往嘴裏塞,吃相完全沒有半點“修道高人”的風範。
齊八爺湊在一旁,賊眉鼠眼地盯著杜明鋒,手裏不停地摩挲著三枚銅錢。
“小祖宗,哦不,小先生……您剛才那招紙人搬運,可是茅山失傳已久的秘術?敢問尊師是茅山哪位真人?”齊八爺試探性地問道。
杜明鋒嚥下包子,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尊師?我師傅早飛升兩百多年了。現在茅山後山那幫老骨頭,見了我都得喊一聲小師叔。至於我叫什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杜明鋒。”
“杜明鋒……”齊八爺在腦海裏瘋狂搜尋這個名字,卻一無所獲。他一咬牙,“杜先生,我齊鐵嘴平生最愛給人相麵算命。今日見先生氣宇軒昂,命格奇特,不知可否容我為您起一卦?”
杜明鋒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確定?我的命格,怕你這小身板扛不住啊。”
“先生說笑了,我齊家祖傳算盤,還從未算破過!”
齊鐵嘴說幹就幹,拿出一把烏黑發亮的紫檀算盤,閉上眼睛,手指如飛般在算盤上撥動起來。口中念念有詞,推演著杜明鋒的生辰八字和命理走向。
一秒,兩秒。
齊鐵嘴的額頭開始冒汗。
五秒,十秒。
齊鐵嘴的臉色變得慘白,撥動算盤的手指開始不聽使喚地顫抖。
“這……這怎麽可能?命盤虛無,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的過去是一片混沌,你的未來……啊!!!”
“砰!”
一聲脆響,齊鐵嘴手中那把祖傳了不知多少代的紫檀算盤,竟然直接從中間炸裂開來,算珠散落了一地!
齊鐵嘴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哎喲我去!”杜明鋒趕緊一把扶住他,往他嘴裏塞了一顆順手從係統空間摸出來的廉價大補丸,“老齊你沒事吧?我都說了不讓你算,你非要作死。我可是被九重雷劫劈過的人,你算我,相當於用算盤去算相對論,不炸堂纔怪了。”
張啟山從裏屋走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臉色大變:“老八怎麽了?!”
“沒事沒事,低血糖,加上用腦過度。”杜明鋒擺了擺手,轉移了話題,“對了佛爺,那枚戒指查出眉目了嗎?”
4. 目標:梨園二爺的病西施
提到正事,張啟山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他走到桌前,將那枚用牛皮紙袋裝著的青銅戒指倒了出來。
“查清楚了。這東西,是老九門上三門,平三門,下三門裏,二爺家的祖傳之物。”張啟山沉聲道,“二月紅,長沙梨園的名角,也是我張啟山過命的兄弟。”
“既然是你兄弟的東西,直接還給他不就行了?”杜明鋒明知故問。
張啟山歎了口氣:“沒那麽簡單。二爺早已金盆洗手,發誓不再下地。更何況,他的夫人‘丫頭’如今身染重病,病入膏肓,連長沙城最好的洋大夫都束手無策。二爺現在寸步不離地守著她,根本沒心思管這些地下的事。”
“叮!觸發主線分支任務:【醫鬧梨園】”
任務目標: 治好丫頭,裝一個大的逼,並拉二月紅入夥。
任務獎勵: 茅山禦劍術(入門篇)、功德值 10000。
杜明鋒眼睛一亮。禦劍術?!
前世他修了一輩子道,飛劍隻能用來削蘋果,現在終於可以體驗一把“劍氣縱橫三萬裏”的快感了嗎?
想到這裏,杜明鋒突然站起身,一掃剛才的慵懶,雙手背在身後,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世外高人模樣。
“佛爺,實不相瞞。”杜明鋒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貧道不僅精通抓鬼降妖,在岐黃之術上,也頗有建樹。我看你們這西醫中醫都看遍了,不如……讓我這個‘神醫’去試試?”
張啟山一愣:“杜先生還會治病?”
杜明鋒從袖子裏掏出那枚剛剛係統獎勵的【九轉還魂丹(青春版)】,在張啟山麵前晃了晃。那丹藥通體赤紅,散發著一股奇異的藥香,僅僅是聞上一口,張啟山就覺得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此乃我茅山秘製仙丹,別說是病入膏肓,隻要人還沒進鬼門關,黑白無常來了我也能給他一腳踹回去!”
杜明鋒心裏暗笑:丫頭這病算什麽?有係統的掛在,就算是一把骨灰,我也能給她捏成個活蹦亂跳的人。二爺啊二爺,準備好你的金庫,迎接你家祖宗的到來吧!
“走!去梨園!聽戲,治病,收小弟!”杜明鋒大手一揮,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了大門。
隻留下張啟山和剛緩過神來的齊鐵嘴麵麵相覷。
“佛爺……這位杜爺,到底是來救世的,還是來打劫的?”
“……準備車,去梨園。”張啟山揉了揉太陽穴,他總覺得,長沙城這池子水,要被這個茅山小道士徹底攪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