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箭魚號駛入了一片狂暴的海域。
“我勒個去!這是什麼鬼地方?!”
阿爾多一個踉蹌,險些被撲麵而來的狂風吹倒,他慌忙中死死扣住船舷的木欄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風猛烈得不正常,狂風裹挾著海水劈頭蓋臉砸在人身上,讓人睜不開眼。
箭魚號的船體在怒濤中劇烈搖擺,帆麵被扯得筆直,就連最粗壯的桅杆也不堪重負地吱呀作響。
“何止是風大!你看這浪……”
費奇剛吼出半句,一個小山般的浪頭便以排山倒海之勢狠狠砸上甲板。
“轟隆!”
巨響中,海水瞬間漫過所有人的腳踝,幾個反應稍慢的船員直接被衝得翻滾開來。
所有人都隻能死死抱住了纜樁、艙門或者其他一切固定的物體,。
“船長!前方……能看到島嶼輪廓了!確認是……利亞什達島!”
漢斯的聲音從駕駛室方向嘶吼著傳來,幾乎是用儘了全身力氣才能壓過風浪震耳欲聾的喧囂。
“但海圖顯示……西麵是垂直懸崖,北麵有暗礁!隻有東麵……有個向海裡伸出去的岬角,或許……或許能從那邊試著靠岸!”
薩米站在駕駛室內,身體也隨著船隻做出大幅度的搖擺。
他眯起眼睛,目光穿透翻卷的水霧望向遠方海天交接處那道若隱若現的黑色輪廓。
“所有人!抓牢身邊的東西!漢斯,調整航向,瞄準那個岬角!這是我們前往HighWest的最後一段路,都給我挺住!”
接下來的時間,是與大海進行的一場漫長而艱難的角力。
舵輪在漢斯手中瘋狂轉動,終於在經過一番與大海的激烈搏鬥後,船隻終於緩緩駛近島嶼東側的岬角。
奇妙的是,當箭魚號終於拐入岬角後,彷彿一下子穿過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外界那毀滅性的狂風怒嘯聲驟然減弱了大半!
雖然海浪因為慣性依舊起伏顛簸,拍打在船身上的力道卻溫和了許多。
這裡,岬角環抱之內竟然就像是一個被庇護的寧靜港灣。
劫後餘生的船員們癱倒在濕漉漉的甲板上,大口喘著氣。
眼前是一個依托岬角天然地形修建的小型碼頭,碼頭上繫泊著一些船隻,但與常見的商船貨船截然不同,這些船大多體型輕巧流線,而且色彩鮮豔。
更引人注目的是碼頭附近的淺海區——那裡穿梭著許多的小型帆船和衝浪板!
數十個矯健的身影正靈巧地駕馭著它們,藉助港灣內依然存在的風力和規律的湧浪進行著衝浪比賽。
看來,這處得天獨厚的天然防風屏障,早已就成為了衝浪愛好者們的樂園。
箭魚號緩緩靠上碼頭,眾人才得以細細打量這座奇特的島嶼小鎮。
放眼望去,小鎮的房屋幾乎所有稍微大一點的建築屋頂上都矗立著大小不一的風車。
海風穿過岬角後變得柔和,恰好可以作為動力來驅動這些風車,葉片轉動發出的聲響與海浪聲交織在一起,整個小鎮瀰漫著一種獨特的悠閒氣息。
“好了,讓我們抓緊時間。”薩米收回打量的目光,拍了拍手。
“利昂,費奇,你們帶一半人留守箭魚號,檢查受損情況,順便補充一下淡水。其他人分散開,去想辦法打聽哪裡可以買到登天舟。”
薩米自己同樣也帶著阿爾多、卡海洛等乾部,沿著碼頭區開始尋找。
隻不過一連問了幾家都冇有登天舟賣。
很快,他們便來到一家掛著巨大橡木船錨標誌的店鋪,裡麵傳來刨木和敲打的聲音,看起來就像是個船廠。
推開門,一股木材和油漆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
店內空間雖然寬敞卻顯得很淩亂,堆滿了各種粗細不等的原木、半成品的龍骨肋材、成卷的帆布以及琳琅滿目的滑輪、鎖具和船首像模型。
幾個二三十歲的古銅色年輕人正埋頭於各自的工作台前。
阿爾多徑直走向離門最近的一個小夥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問道。
“嘿,兄弟,打聽個事兒!你們這島上,哪兒能買到登天舟?”
“登天舟?”
小夥子停下手中的活計,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
“你們……認真的?那玩意兒……”
他放下鋸子,擦了擦汗,“這年頭還有人在找這個?早八百年就冇船廠正經做了!”
“又是這樣嗎?好的,打擾了。”
“等等!”
小夥子打量著阿爾多及其身後的薩米等人,撓了撓頭,似乎覺得這群人不像是在開玩笑,於是轉身朝店鋪後麵用更大的聲音喊道。
“老爹!你快來一下!有客人……有客人要買登天舟!”
門簾被一隻沾滿木屑的大手掀開,一個約莫五十多歲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誰要買登天舟?”
“是我們。我們需要一艘登天舟。”
中年人眉頭緊緊皺起,又仔細打量了他們一番。
“你們……這是要上天?”
“額……”雖然老闆的問法聽起來很怪,但他還是點點頭,“對,我們要去空島。”
“空島……”
中年人低聲重複了一遍,隨即擺了擺手。
“不是我打擊你們。去空島?已經幾十年冇人去空島了,所以登天舟我們這兒早就不做了,現在島上其他正經船廠估計也都冇存貨。大家造的,都是適合在這片防風灣裡玩樂的帆船和衝浪板。”
中年人指了指窗外海灣裡那些色彩鮮豔的船隻,停頓了一下。
“如果你們非要找……或許,還有一個地方可能會有。”
“在哪裡?”
中年人指向小鎮西邊,“沿著這條主路,一直往西走,彆拐彎,走到路的儘頭,快到懸崖邊的地方。你們會看到一台破舊的大風車。風車下麵有個破舊棚屋。那裡有個怪老頭,巴裡。他那兒……或許還壓著一艘登天舟原型船。但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
中年人的表情變得嚴肅,“我不保證他肯賣,我更不保證那艘船現在還能不能上天。那真要說起來……那應該是可以算是個該進博物館的古董了!”